第101章 冻裂操场变考场（1/2）
那只竖眼贴在坑底，赵天罡手里的探杆当场抽了回来。
三分钟后，封带从两层加到六层，操场上的人连夜清空。等天边发白，泡烂的跑道旁已经搭起一座临时广播台，校门外堵着家长，校门内站满守夜人。
萧白裹着一条灰毯子，坐在看台台阶上啃包子，右手缠着绷带，手背还麻着。包子皮有点凉，馅里的油一挤就往外跑，他低头接了一下，心里盘了一圈，昨晚那只眼把赵天罡都整得不说人话，今天这学校多半别想按正常节奏走。
林风提着两袋豆浆跑上来，鞋边全是泥。
“你还有胃口啊？”
“我没胃口也得吃，空着肚子挨刀，听着就赔本。”
“外头炸锅了。”
林风把豆浆塞给他，声音压得很低。
“我刚从校门那边绕回来，家长把保安亭都围了，有人喊停课，有人喊转学，还有人问能不能直接保送。一个阿姨哭着说她儿子昨晚回家还在背《滕王阁序》，怎么睡一觉就要下裂缝了。”
萧白咬着包子，偏头朝校门那边看了一眼。
铁门外挤满了人，手机镜头一排排顶起来，门内守夜人把临时栅栏推成一道长线。喊声一阵高一阵低，吵得跟早市抢鸡蛋似的。
夏语冰从另一边台阶走过来，身上罩了件守夜人的黑色外套，头发已经吹干，手腕上包着新绷带，脚步还是有点虚。她刚一露面，看台边那群高三学生全把脖子缩了缩，昨晚被她追着抡杆的画面还热着，谁都没忘。
林风小声感慨。
“以前她从楼道走过去，大家最多偷看两眼。现在不一样了。”
萧白问。
“现在怎么了？”
林风看着夏语冰脚边打转的一小圈水珠。
“现在是看一眼要命。”
夏语冰走到近前，冷冷扫了林风一眼。
“你很闲？”
林风立刻举手。
“我忙，我去给白哥再搞俩鸡蛋。”
“别走。”
萧白一把拽住他。
“你跑了，待会儿谁替我背锅。”
林风满脸问号。
“我来送早餐，怎么还送出工伤了？”
夏语冰站在两人旁边，盯着操场中央的封锁区。
夜里抽过水，操场中间露出一个塌开的口子，边上立着探灯，封带被风吹得贴着地面来回打。口子底下不再冒黑水，改成往外吐幽蓝色的雾，丝丝缕缕，贴着地皮往外爬，看着就不像给活人准备的地方。
萧白咽下最后一口包子。
“看你这表情，昨晚没睡好？”
夏语冰没接这个茬，只问。
“你昨晚看见那只眼了吗？”
“看见了。”
“像什么？”
“像学校财务室月底对账时的会计。”
“......你嘴里能有一句正经话吗？”
“有啊。”
萧白抬抬下巴。
“正经话就是，那玩意儿没死，底下的东西也没清干净。今天谁敢说学校一切正常，我当场建议他去医院查脑子。”
夏语冰站着没动。
她手腕里的水汽收了又放，放了又收。昨晚她刚醒的时候还控不稳，如今能把水珠压成一条细线，沿着绷带边沿绕两圈再散开。萧白瞥了一眼，心里又盘了一圈，控水这个售后技能虽说离谱，可真要丢进考试场里，多少还能护她一下。问题在于，这姑娘自己都还没摸熟。
他正琢磨，广播台那边传来一阵电流杂音。
“全体高三学生，五分钟内到操场北侧集合。”
“再重复一遍，全体高三学生，五分钟内到操场北侧集合。”
“家长不得入校，闲杂人员后退十米。”
林风咽了口唾沫。
“闲杂人员......我现在听这四个字都哆嗦。”
“你别哆嗦。”
萧白起身，把灰毯子往肩上一搭。
“真要哆嗦，待会儿站我后头，显得我像带了个风扇。”
三人顺着看台往下走。
路不好走，操场边到处都是昨晚冲下来的杂物，塑料凳、横幅杆、泡烂的流程表，踩上去软塌塌的。萧白右脚鞋底本就裂了，踩着湿泥直往里灌，他每迈一步都能听见鞋底“咯叽”两声，穷人的体面在这种时候一点不值钱。
北侧空地上已经站了几百号高三学生，校服湿的湿，脏的脏，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有人抱着书包不撒手，有人裹着毛巾打喷嚏，还有几个昨晚哭过头的，眼睛还肿着。老师们站在更后面，也没了平日那股拿捏学生的劲，一个个闭着嘴，生怕多说半句又招来什么变故。
赵天罡踩着临时木台上来，手里拿着扩音器，身后跟着几名守夜人。他没穿制服，只披了件旧大衣，胡子拉碴，脸上压着一夜没合眼的倦色。可他一站上去，底下乱哄哄的动静就收了大半。
他先没说考试，开口就是一句硬话。
“从现在起，青藤七中由守夜人接管。”
下头有人立刻喊。
“那高考呢？”
“先停了吧！学校都塌了还考什么！”
“我儿子昨晚差点没命！”
“凭什么不让家长进来！”
校门外的喊声顺着风卷进来，里头学生也跟着躁。赵天罡拿扩音器在桌上磕了两下。
“都闭嘴，听我说。”
他声音不高，压得住。
“昨晚的事，后续会给说法。校内封锁区今天起升为二级危险区，任何人不准靠近。原定校舍考场作废，礼堂作废，行政楼作废，操场中央作废。”
这话一出，下头立刻有人松气。
“作废就好。”
“我就说得停......”
“今天不考了吧？”
赵天罡看着下头那片松动的人群，把后半句扔了下去。
“考场改点，考试不取消。”
空气里那口松出去的气还没散，立刻又憋了回去。
一个男生直接喊破音。
“改哪儿？”
赵天罡抬手指向操场中央那片封锁区。
“深渊裂缝。”
这回连老师堆里都炸出了响动。
“开什么玩笑！”
“那是裂缝，不是考场！”
“孩子们昨晚才逃出来！”
“这怎么考！”
赵天罡没压，任他们吵了十几秒，才再开口。
“你们以为高考是什么，坐教室里写卷子，写完领通知书，回家炖鸡汤？”
没人接。
他站在木台上，一条条往下砸。
“从今年开始，青藤市高考一律改为实战筛选。文化卷保留，权重下调。主场改为裂缝副本，成绩按存活、清剿、协作、回收四项结算。”
“你们昨晚在操场喊口号，底下那套东西已经替你们把考前热身做完了。想停，没门。想走，家长现在就能给你办退学。想活下去，站稳了听规则。”
底下哗地一片。
有人骂人，有人哭，有人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几个学神脸色都不对劲，书包带勒在手里，勒得手背起痕。昨晚还在背古诗的，今天就得听裂缝实战，换谁都得骂娘。
林风站在萧白旁边，小声嘀咕。
“以前总说高考是独木桥，我还嫌这话土。现在行了，桥都省了，直接改天坑。”
萧白看着封带后头那道裂口，蓝雾正一缕缕往外吐，边缘泥土还在往下掉。他吐出一句。
“昨天还在学校喊口号，明天就得跳深渊，高考这玩意儿真会整活。”
林风扭头看他。
“哥，你这嘴去庙里开光过吧，怎么什么都能说中。”
“穷人长期挨揍，自带预警系统。”
台上，赵天罡已经把临时规则摊开。
“一，考生以班级为基础重组，五人一队，不准单走。二，校方教师不入场，守夜人只在外围维持，不替你们清路。三，裂缝内产出一切，按临时战时条例登记，私吞可以，前提是你有本事带出来。四，午前会发第一版安全手册和临时腕牌，明天演练，后天正式开场。”
“我提醒一句，裂缝口还在扩，月面异常潮汐把底下的潮口全顶活了。你们能不能活着拿分，不靠背书，靠腿，靠胆，靠脑子。”
“别抱怨官方狠，外头那层天要是真塌下来，先顶上去的也是你们这一批十八岁的。”
夏语冰忽然问。
“为什么是这里？”
她声音不大，可前头一排学生都听见了，齐刷刷回头看她。
赵天罡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问得好。”
他抬手朝操场裂口指了指。
“原定市考场昨夜全线预警，三处关闭，一处半塌，一处已经跟外面串门了。现在青藤市最稳的入口，就在你们学校脚底下。”
“最稳？”
底下立刻有人绷不住。
“那昨晚算什么，热身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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