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动态平衡的新宇宙秩序（1/2）
萧白的手指停在全宇宙控制面板的第一栏，栏内那行“宇宙默认词条：待填写”正随着星海起伏。
无数文明抬头等着他落笔，连刚复苏的恒星都收敛了火舌，像在等一份决定自己命运的判词。
萧白捏着下巴，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
“写什么好呢？”
星耀舰队的旗舰前，星耀女王单膝跪在舱门外。
“主人，建议填写“绝对服从萧白的宇宙”。”
萧白侧过头。
“你这提案很有执行力，就是容易让我第二天被全宇宙围殴。”
星耀女王抬起脸。
“谁敢围殴您，我会先摧毁其文明。”
“你看，问题就出在这里。你负责维护秩序，我负责睡觉。真把宇宙改成这样，三天之内我能多出几万亿仇家。”
“那我再加一条，凡是仇视主人的文明，统一改为跪舔。”
“这条也撤回。”
“为何？”
“听着像某种传销组织的终极章程。”
星耀女王的舰队频道还开着。
她与萧白的对话被数千艘战舰收进去，又被战舰转发到各个文明的公共星网。短短几个呼吸，数十亿个翻译模块同时工作，连边缘星域的矿工都听见了那句“宇宙改成这样”。
紧接着，来自各方的请求挤进控制面板。
“天衡文明申请保留金色贵族词条。”
“赤环文明申请永久持有高阶资源开采权。”
“白垣文明申请冻结下属文明的晋升权限。”
“索罗文明申请将本族平民迁出词条登记范围。”
萧白的手指在面板上划过。
每一条申请后面都挂着庞大的资产清单、人口数字、资源航线和军力评估。
有些文明已经活了数千万年，族群出生时便自带蓝色词条，成年后能自然升到紫色，王族更是代代金光护体。另一边，许多低阶文明连白色词条都挣不到，孩子刚落地，头顶就挂着“低等劳工”四个字。
出生决定岗位，岗位决定资源，资源再喂回出生。
这套循环运行了太久，久到所有人都把它当成了天经地义。
面板边缘弹出一段联合声明。
“新任编辑者，请谨慎处理既有秩序。”
萧白点开声明。
一个长着六条手臂的高等文明代表出现在投影里，身上披着层层金色鳞甲，背后的王座由数万颗能源晶体拼成。
“我们的文明承担了星网维护、航道建设与深空防御。高阶词条属于责任凭证，不是装饰。若您贸然清除等级，我们将停止供应核心能源，关闭三千七百条跨星航线。”
另一道投影接了进来。
“黑潮文明拥有全宇宙七成的药剂配方。若贵方取消血统词条，我们会封存配方，所有低阶文明自行承担后果。”
“灰塔文明掌握恒星燃料转化技术。若阶级被打散，技术人员拒绝工作，太阳系外围将在六个月内陷入能源危机。”
一重重声音叠在一起。
他们没有求饶，也没有跪下。
他们把手里的资源、航线、药剂、能源和军队一项项摆到萧白面前，试图把自己的特权写成全宇宙的必需品。
萧白靠在星空控制台旁，指腹沿着面板边缘划过。
面板材质带着温热，像刚从炉子里拿出来的铁片。右臂依旧没有知觉，脸侧白骨被星光照得发亮，胸口的债务黑字每隔几息便跳一下。
他没有立刻落笔。
这些文明说的部分是真的。
若是把所有高阶词条一夜抹平，能源供应会断，药剂会停，航线会封锁。低阶文明没有资源储备，也没有自保能力，到时死掉的不会是王族，先倒下的是那些刚获得机会的人。
他得改掉阶梯，不能顺手把楼梯也拆了。
一个没有头颅的文明代表伸出手，指向控制台。
“您可以保留贵族等级，我们愿意缴纳一千亿星币作为宇宙秩序维护费。”
“换句话说，你们买回自己的金色词条？”
“这是公平交易。”
“那平民能不能也买？”
代表沉默了。
萧白敲了敲面板。
“他们拿什么买？”
“低阶种族无法提供同等价值。”
“价值谁定？”
“星网评估系统。”
“星网评估系统归谁？”
“由高阶文明共同维护。”
“维护费谁出？”
“各文明按比例承担。”
萧白点头。
“收钱的是你们，定价的是你们，审批也是你们。你们把自家开的商场说成了宇宙天条，倒挺会做账。”
那名代表的六只手臂同时收拢。
“编辑者，请不要用情绪代替判断。”
“我只是在算账。”
萧白将声明投影放大。
“你们说高阶词条是责任凭证。很好，那我不动你们的责任，先动凭证。”
投影里，数十名代表的身后出现一条条词条链。
“恒星能源维护者”
“高阶药剂保存者”
“深空航路守护者”
这些词条旁边还挂着附属记录，能源产量、航道维护次数、药剂供应数量、文明受益人口，一项项浮在半空。
萧白扫了一遍。
“这些词条确实有价值，但价值不能靠出生证明来继承。”
黑潮文明代表开口。
“药剂配方掌握在我们的家族手中，代代传承本身便是贡献。”
“你们家族上一任配方师死了多久？”
“七百二十年。”
“这七百二十年里，配方改进过几次？”
对方没有答。
萧白用手指点开记录。
“零次。你们把祖宗留下的方子锁进保险库，拿出来收税，还好意思说自己在维护全宇宙。”
“我们的配方从未失效。”
“那是因为别人没有权限改。”
投影中的代表们纷纷开口，声音撞在一起。
萧白抬手，所有声音停了下来。
控制台的权限不需要命令，只要他抬手，整片星网便会听见他的意愿。
这份名望来得太快，也太沉。
过去他改一个学校阵法，最多招来王大锤的教鞭和副校长的钥匙串。现在他抬一下手，几个文明便得等着他决定要不要保留自己的祖传饭碗。
萧白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投影，心里盘算着最稳的落点。
直接抹除，高等文明会断供。
保留原样，低阶文明永远翻不了身。
他要把“贡献”和“出身”拆开，再让资源跟着贡献走。可贡献由谁记录？若是继续交给这些文明，他们会把账本改成自家族谱。
面板右下角，有一个先前被所有人忽略的旧选项。
“价值锚定：离线”
萧白用左手点开。
一段灰色提示浮了出来。
“价值锚定依赖真实行为记录。”
“记录来源：文明公共回响、受益者确认、资源实际产出、危险承担次数。”
“禁止单一文明独占评定。”
萧白盯着这几行字，手指敲了一下控制台。
上个纪元留下的东西，竟然还有一块没被伪神改坏。
他看向那些代表。
“你们刚才说，自己的词条代表责任。”
“确实如此。”
“那就把责任拿出来称一称。”
六臂代表说道：
“我们拒绝接受未经审查的评定。”
“你们怕什么？”
“评定标准由您制定。”
“我只开门，账由全宇宙来记。”
“低阶文明会受到诱导，无法提供真实评价。”
萧白笑了一声。
“你们能奴役他们几千万年，却觉得他们连一句话都说不真。这个逻辑，谁教你的？”
代表身后的金色鳞片发出轻响。
“若低阶文明恶意打压高阶文明，宇宙将失去真正的强者。”
“那就把恶意也记进去。”
“评价可能被操控。”
“那就让操控评价的人，先丢掉自己的词条。”
这句话落下，投影里的代表没有出声。
他们终于听懂了。
这套新规则不靠某一位神明判定，也不靠一份永远不变的血统证明。所有文明都会成为彼此的证人，也会成为彼此的审判者。
高阶文明拥有资源，低阶文明拥有数量，受益者拥有记录资格，参与维护的人拥有加权权限。
谁也无法独占账本。
白垣文明代表抬起头。
“若我们配合，能保留现有词条吗？”
“能。”
“永久保留？”
“不能。”
“那我们凭什么配合？”
“你们可以不配合。”
萧白伸手点开一份资源航线表。
“你们的三千七百条航线，七成依赖公共星网。新规则上线后，愿意开放航线的文明获得维护积分，封锁航线的文明失去航线贡献值。你们要是关门，没人逼你们开，但别再拿公共资源给自家门锁镀金。”
六臂代表的六只手放在王座扶手上。
“您要让所有文明互相监督？”
“叫合作。”
“合作失败怎么办？”
“失败的那一方，词条下调。”
“这等于把文明存亡交给随机评价。”
“评价有记录，记录有来源，来源可追溯。谁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把账本摊开，拿证据来找我。”
“若您偏袒地球？”
“地球也一样。”
萧白抬手点开自己的词条。
“宇宙首负，编辑器承载者”
后面挂着十二万亿星币债务、九个百分点底层权限，还有一行刚刚新增的记录。
“宇宙秩序重构：待受益者确认”
他把自己的面板放到所有文明面前。
“我先把自己放进账本。”
各大文明的星网同时弹出提示。
“是否确认萧白对宇宙秩序的实际贡献？”
投票窗口出现在无数生命面前。
矿工、学生、流浪者、商人、军人、农夫、星兽、刚学会点燃火焰的幼年文明，全都能看见那道选择。
有人按下确认。
有人迟疑。
有人骂他独裁。
有人说他只是换一种方式统治宇宙。
确认数量一点点增加，面板上的灰色记录被填上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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