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照片里多了东西（1/2）
系统这句话，在陆见微脑子里重新浮现。
车窗外，曼谷夜色不断后退。
大巴经过一处路口时，陆见微忽然看见路边有一家小店。
店门口挂着一串白色羽毛。
羽毛
车速很快，画面一闪而过。
但在那一瞬间，那尊泥婴像似乎抬起了头。
它没有眼睛。
空洞的眼眶却准确地看向了大巴。
看向了陆见微。
陆见微后背瞬间发冷。
胸前的平安符微微一热。
三息清明。
第一息，他差点站起来。
第二息，他按住了自己的手。
第三息，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下一秒，大巴转过路口。
那家小店消失在夜色里。
系统提示随之弹出。
“遭遇低阶精神牵引。”
“太平道正炁护符已触发微量防护。”
“目标已确认宿主抵达曼谷。”
“关联悬赏：曼谷伪神庙，正式开启。”
“当前任务阶段：查明阿南达被标记原因。”
“建议：今晚不要睡得太死。”
陆见微看着最后一行，心情十分沉重。
他刚坐了几个小时飞机。
伤口还没完全好。
旅途疲惫还没来得及缓过来。
系统已经开始建议他不要睡太死。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但他转头看了一眼车里的同学和老师。
有人兴奋地讨论明天行程，有人已经困得靠在椅背上打盹，宋闻洲还在低头检查刚拍的照片。
这些人都不知道，他们刚刚已经从一尊泥婴像的眼前经过。
陆见微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给时莱发消息。
“陆见微：落地了。”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陆见微：曼谷挺热的。”
几秒后，时莱回了过来。
“时莱：平安就好。”
陆见微看着这四个字，胸口那点寒意被压下去一些。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前排的阿南达。
阿南达坐得很直。
但肩膀在轻轻发抖。
像是害怕。
也像是正在努力抵抗什么。
陆见微忽然意识到，这趟曼谷线和废弃教堂不一样。
废弃教堂里，他面对的是已经成形的污染物。
而这里，污染藏在人群里，藏在行程里，藏在每一个看似合理的安排里。
他不能只会挥刀。
他得先学会分辨谁是敌人，谁是被推到前面的诱饵。
大巴驶入酒店门口。
雨忽然落了下来。
热带夜雨打在车窗上，声音密集，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轻轻敲门。
阿南达站起身，回头对所有人笑。
“欢迎来到曼谷。”
陆见微看着他身后玻璃窗上的倒影。
倒影里，阿南达的肩膀后方，似乎趴着一个小小的白影。
白影没有眼睛。
却在笑。
陆见微握住行李箱拉杆，指节一点点收紧。
很好。
曼谷第一晚，开局难度已经直奔加班地狱。
酒店大堂很亮。
亮到陆见微差点以为，刚才在车窗倒影里看见的无眼白影只是自己坐飞机坐出的幻觉。
当然，也只是差点。
他已经不是三天前那个只会隔着屏幕看热闹的普通人了。
三天前，他会相信世界上大部分事情都有科学解释。
三天后，他只相信两件事。
第一，系统不会无缘无故提醒。
第二，时莱给的平安符发热时，最好不要装作无事发生。
酒店大堂里开着冷气，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氛味。前台后方摆着一排金色小佛像，旁边插着鲜花，灯光照上去，显得温和又漂亮。
项目队伍拖着行李进来，一下子把大堂挤得热闹起来。
“大家先别散，护照准备好。”
薛怀远站到前面，一开口，四周拖动行李的声音便低了下去：“两人一间，房卡拿到以后先检查房间，有问题马上联系我或者林乔。今晚不安排集体活动，所有人早点休息。”
林乔抱着一沓资料，开始给大家分房。
“宋闻洲，陆见微，你们一间。”
陆见微抬头。
宋闻洲正背着相机，闻言冲他笑了一下。
“巧了。”
陆见微也笑了笑。
“是挺巧。”
系统没有提示污染。
宋闻洲目前是正常人。
这在陆见微眼里，已经算得上优质室友。
毕竟他现在对室友的要求不高。
正常呼吸。
不被污染。
晚上不要梦游去伪神庙。
满足这三点，就已经很难得了。
前台办理入住的时候，阿南达一直站在薛怀远旁边帮忙翻译。
他的中文很好，泰语更快，前台工作人员偶尔说几句英语，他也能自然接上。
如果不是系统一直在陆见微眼前挂着那行“轻度标记”，阿南达看起来真的只是一个可靠的接待志愿者。
可靠，礼貌，笑容温和。
还有点憔悴。
陆见微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忽然觉得这个人可能已经很久没睡好。
“陆同学。”
阿南达忽然回头。
陆见微心里一动，面上却很自然。
“怎么了？”
阿南达把一张房卡递给他。
“你和宋同学的房间在十二楼，1207。电梯在右边。酒店早餐在二楼，明天早上七点半集合。”
陆见微接过房卡，“谢谢。”
阿南达的手指有点凉。
曼谷这么热的地方，他的手却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
陆见微低头看了一眼。
阿南达手腕上有一道很淡的红痕。
像是被细绳勒过。
“你手怎么了？”陆见微问。
阿南达下意识缩了一下。
“没事。”
他说得太快。
快得不像没事。
陆见微没有继续追问。
系统刚刚才提醒过，不要当众刺激目标。
他现在学乖了。
废弃教堂那种副本，冲进去还能靠短刃和符纸硬拼一下。
曼谷这个副本不一样。
这里每个人都有身份证明，每件事都有合理解释，每一句追问都可能把自己送进麻烦里。
现代社会最大的问题就是，你不能在酒店大堂里大喊“你被婴灵标记了”。
因为先来的不一定是道士。
可能是警察。
宋闻洲拿到房卡后，第一件事不是上楼。
他举起相机，对着酒店大堂拍了一张。
“这边大堂装饰挺有意思，现代酒店里混着宗教元素，很适合做纪录片开头。”
林乔立刻提醒：“别拍到前台工作人员正脸。”
“知道知道。”
宋闻洲低头检查照片。
陆见微原本没太在意。
直到他看见相机屏幕里，阿南达身后似乎多了一团白影。
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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