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要给它开门(2/2)
时莱发来一条消息。
“时莱:别开门。”
陆见微盯着那三个字,心里忽然安定了一点。
很好。
未来显圣真君远程售后也上线了。
宋闻洲压低声音问:“谁啊?”
陆见微把手机屏幕按灭。
“室友。”
“你室友怎么知道有人敲门?”
“他比较敏感。”
宋闻洲:“……”
这个回答听起来比酒店漏水还离谱。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力气追问。
门外很安静。
没有脚步声。
没有说话声。
只有门缝下的水迹一点点往里蔓延。
白色羽毛贴着地板,轻轻动了一下。
像活的。
系统提示迟了几秒才浮现。
“检测到低阶梦行牵引。”
“目标:阿南达。”
“状态:梦行、半失控、被迫靠近宿主房间。”
“污染投影:门外。”
“提示:直接开门将导致污染入室。”
“提示:完全不处理,目标将在七分钟内离开十二楼,并继续执行“带路”指令。”
陆见微看着提示,心里一沉。
不让开门。
又不能不管。
系统这个风格,非常符合甲方。
需求很明确。
解决方案没有。
门外忽然响起了一下很轻的敲门声。
咚。
声音不重。
甚至有点礼貌。
宋闻洲后背贴住墙,喉结滚了滚。
“谁?”
陆见微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别应。
宋闻洲反应过来,立刻闭嘴。
门外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陆同学。”
是阿南达。
他的声音很轻,像隔着一层水。
“你听见婴儿哭了吗?”
宋闻洲眼睛一下睁大。
这句话他刚才在手机上见过。
现在从门外听见,冲击力翻了十倍。
陆见微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从包里取出净秽香灰。
还剩七成。
希望够用。
他先把安全链取下来,没有再扣回去。
然后把房间里的椅子和行李箱一起挪到门后,卡住门板。
这样门能开一条缝,真要拉人,也不至于让外面的东西直接撞进来。
宋闻洲看着他的动作,小声问:“要不要叫薛老师?”
“叫。”
陆见微低声道,“但先别开免提。说阿南达可能梦游到我们门口了,让老师带酒店工作人员上来。不要说别的。”
宋闻洲连忙点头。
他拿起手机,手指都在发抖,但还是很快拨了出去。
陆见微看了他一眼。
宋闻洲这个人虽然被吓得不轻,但关键时刻还算听话。
这很重要。
恐怖副本里最怕的不是普通人。
是那种一边尖叫一边乱跑一边非要问“你到底在干什么”的普通人。
宋闻洲暂时没有进化成那个方向。
很欣慰。
陆见微把净秽香灰倒出一小撮,沿着门缝内侧撒成一道细线。
灰白色粉末落到水迹上,立刻发出极轻的滋滋声。
像冷水滴进热油。
白羽猛地一颤。
门外传来婴儿哭声。
不是阿南达的声音。
也不是走廊里正常能出现的声音。
那哭声细细的,尖尖的,钻进耳朵里,像一根湿冷的线往脑子里缠。
陆见微胸口的平安符微微发热。
他低声默念净心咒残篇。
清心。
定念。
不观其形。
不听其声。
不随其名。
哭声弱了一点。
门外,阿南达又敲了一下门。
咚。
“陆同学。”
“开门。”
“我有东西要还给你。”
陆见微眼神一冷。
这句话不对。
阿南达没有东西要还给他。
伪神庙才有。
宋闻洲那边电话接通了。
他强压着声音道:“薛老师,不好意思打扰您,阿南达好像在我们房间门口,状态有点不对,可能是梦游……对,十二楼,1207……我们没开门。”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他还特意看了陆见微一眼。
眼神里写着,我很听话。
陆见微冲他点点头。
好学生。
门外的哭声越来越近。
门板下方的水迹被香灰挡住,没有继续往里蔓延。
但走廊那边的水似乎越来越多。
陆见微看见门缝外有影子晃了一下。
很小。
不像成年人的脚。
倒像是有什么东西贴着地面爬过。
他没有去看猫眼。
这种时候,猫眼这种东西在恐怖场景里约等于主动送视野。
现实里叫观察情况。
副本里叫对视邀请。
陆见微不打算邀请任何东西。
系统提示再次浮现。
“阿南达梦行加深。”
“剩余可干预时间:4分21秒。”
“建议:切断腕部红绳污染节点。”
陆见微盯着最后一行。
腕部红绳。
他想起阿南达手腕上那道淡淡红痕。
原来节点在那里。
问题是,人隔着门在外面。
他不能不开门。
但系统说,直接开门会导致污染入室。
陆见微低头看着地上的香灰线,脑子飞快转动。
不是不能开。
是不能直接开。
他把剩下的香灰倒出一小半,在门口画了第二道线。
第一道在门缝内侧。
第二道在自己脚前。
然后他把平安符从衣领里取出,用红线缠在手腕上。
时莱给的是护符,不是攻击符。
但只要能撑三息清明,三息也够他做一件事。
陆见微看向宋闻洲。
“等会儿我开门,你站远一点。”
宋闻洲声音都变了,“你刚才不是说不开吗?”
“所以我现在不是给它开。”
“那你给谁开?”
“给人。”
宋闻洲沉默一秒,“这有区别?”
“有。”
陆见微看着门缝外那一点不断晃动的小影子,轻声道:“区别很大。”
他解开反锁。
安全链已经取下。
椅子和行李箱仍旧卡在门后,只留出一条刚够伸手的缝。
他没有马上拉门,而是先用手指沾了一点香灰,抹在门把手上。
滋。
门把手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一道湿冷的黑气从金属缝隙里冒出来,很快被香灰压下去。
陆见微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猛地拉开门。
门只被椅子和行李箱卡出一条窄缝。
走廊的冷光从门缝里漏进来。
门外站着阿南达。
他赤着脚,裤脚全湿,白色短袖衬衫贴在身上,头发一缕缕垂下来,像刚从雨里走回来。
他的眼睛睁着。
但没有焦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