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这不是正常退房（2/2）
陆见微回复。
“陆见微：明白。”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陆见微：也尽量不让别人接。”
时莱这次回得很快。
“时莱：嗯。”
一个字。
很稳。
陆见微把手机收起来，抬头正好看见阿南达走进餐厅。
他换了一件长袖衬衫。
曼谷早上的气温已经不低，穿长袖多少有点奇怪。
但陆见微知道，他是在遮手腕上的红痕。
阿南达脸色比昨晚更差，眼下青黑明显，走路时肩膀还微微发僵。
系统提示浮现。
“阿南达。”
“污染状态：轻度标记，牵引节点受损。”
“当前状态：清醒、恐惧、强撑。”
“备注：他仍可能被伪神庙短暂影响。”
陆见微看见最后一行，心里没有意外。
昨晚毁掉的只是次级佛牌。
不是源头。
阿南达显然也看见了他。
两人视线一碰，阿南达脚步顿了一下。
随后他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陆同学。”
陆见微放下筷子。
“你还好吗？”
阿南达苦笑了一下。
“我应该问你这句话。”
宋闻洲坐在旁边，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块普通背景板。
阿南达看向陆见微，眼里满是歉意。
“昨晚的事，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
“是我把麻烦带来了。”
“麻烦本来就在这里。”
阿南达愣了一下。
陆见微问：“许清禾住几号房？”
阿南达脸色微变。
他下意识看向周围，确认没人注意，才低声道：“307。素里雅青年旅舍三楼，307。”
陆见微记住。
“她还有其他朋友吗？”
“她说自己一个人旅行。”阿南达顿了顿，“但她提过，来曼谷之前，她在网上认识了一个人，对方推荐她去白羽灵童庙，说那里求愿很灵。”
陆见微眼神微沉。
不是随机。
有人在网上引流。
这和机场仿制品、街边小店、行程调整全部能连成一条线。
白羽灵童庙不是等人误入。
它在主动撒网。
陆见微继续问：“那个人叫什么？”
阿南达摇头。
“我不知道。她只给我看过聊天界面，对方头像是一片白羽，名字好像叫……”
他皱眉回忆。
“愿童。”
宋闻洲听得一阵发冷。
“这名字一听就不像好人。”
陆见微看了他一眼。
“至少不像正常网友。”
阿南达还想说什么，薛怀远已经从餐厅门口走进来。
他显然也没睡好，眼神比昨天更严肃。
“阿南达。”
阿南达立刻站直。
“薛老师。”
薛怀远看着他，“你的身体能继续带队吗？如果不行，我们可以联系泰方学校换人。”
阿南达张了张嘴。
陆见微注意到，他右手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我可以。”
阿南达声音有一瞬间发飘。
很快，他又清醒过来，脸色更白。
“抱歉，我可以继续。”
薛怀远皱眉。
他不是没有察觉异常。
只是所有异常都披着“身体不舒服”“压力过大”“梦游”这些现实外衣。
成年人做事不能靠直觉。
尤其是带队老师。
他需要证据。
陆见微忽然开口：“薛老师，今天上午还去民俗工艺街区吗？”
薛怀远看向他。
“目前安排是这样。”
陆见微斟酌道：“昨晚出了阿南达梦游的事，那边又是临时增加的路线，要不要先取消？我们今天先按原计划去大学讲座，资料更稳定。”
这话一说，阿南达明显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秒，他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又变了。
薛怀远也拿出手机。
项目对接群里，泰方负责老师刚发来消息。
大意是：讲座老师上午临时有事，下午才能到。民俗工艺街区已经提前预约了导览，建议照原路线进行。
宋闻洲在旁边小声道：“这也太巧了吧。”
陆见微心想。
确实。
巧到像有人把剧情按头往那边推。
薛怀远没有立刻答应。
他看着手机，沉默片刻，说：“去可以，但只走外围正式街区，不进小巷，不买佛牌护身符之类的东西，所有人必须集体行动。”
陆见微心里稍稍松了一点。
薛老师很谨慎。
这对调研队来说是好事。
但系统倒计时依旧冷冰冰地挂在眼前。
“距离第三次进食完成：4小时12分。”
他等不了完整导览结束。
许清禾也等不了。
八点十分，项目队伍上车。
阿南达坐在前排，旁边是薛怀远。
林乔站在车门口清点人数，确认所有人都在，才示意司机出发。
宋闻洲坐在陆见微旁边，一路上没碰相机。
这对一个历史学院摄影爱好者来说，堪称巨大牺牲。
他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曼谷街景，忍不住小声问：“我现在拍正常街景，应该没事吧？”
陆见微看了眼系统。
没有提示。
“可以，但别拍庙，别拍白羽，别拍看起来像婴儿的东西。”
宋闻洲沉默两秒。
“那我拍什么？”
“电线杆。”
“……”
宋闻洲默默放下相机。
不拍了。
大巴开了二十多分钟，进入一片老街区。
这里和昨晚车窗外看到的现代曼谷不太一样。
街道更窄，建筑更旧，店铺密密麻麻挤在一起。香料味、油炸食物味、香火味和雨后潮气混成一团，路边电线缠得像黑色藤蔓。
白天的帕空巷外围很热闹。
摊贩摆出木雕、布包、银饰、香料、手工纸伞，还有一排排颜色鲜艳的佛牌和护身绳。
阳光照下来，一切都显得鲜活。
如果不是破妄眼偶尔扫到某些摊位上缠着细细白雾，陆见微可能也会觉得这里只是一个普通民俗街区。
下车前，薛怀远再次强调。
“所有人听好，不单独行动，不进小巷，不买佛牌和护身符。要拍照先问人，不要乱拍祭祀相关物品。”
林乔跟着补充：“大家每十五分钟在群里报一次位置。谁掉队，今天晚上写检讨。”
学生们哀嚎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