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这张脸，我不借（1/2）
“镜子可以看。谢前辈说了，照形之术怕真名，不怕镜子。”
沈遥接过安全绳。
暗房门没有上锁。
推开门，一股显影液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扑出来。红色安全灯还亮着，长桌、放大机、冲洗盘和晾片夹都停在沈遥离开那晚的位置。
墙上挂着三十六条底片。
每条只有一个画面。
沈遥在海边、街头、车站、旅馆和那条雾中参道拍下的照片，全被拆成单独一格，整齐悬在半空。
“我走的时候没有这些。”她说。
陆见微没有碰底片。
破妄眼下，每一格胶片都连着一条细白线。三十五条线缠在白布御守上，第三十六条则钻进放大机镜头，消失不见。
没有第三十七格。
他打开回声追踪。
刚才那声快门重新在识海中响起。
声音撞过走廊、门框和冲洗盘，留下清晰的灰色轨迹。轨迹最后没有回到拍立得，也没有回到任何一台相机。
它落进了装着显影液的黑色托盘。
液面映着一座木制鸟居。
“你在倭国见到的是这座？”陆见微问。
沈遥走近半步，立刻停住。
“是。”
“具体位置？”
“不知道。手机没有信号，离开以后导航记录也是空的。”
陆见微取出系统刚更新的坐标。
地图上依然只有一块灰色区域。
没有道路，没有地名。
甚至没有经纬度。
“目标区域无法通过现实地图定位。”
“当前显示内容并非无面神社本体。”
“判定：照影节点。”
“节点依附物：第三十七格底片。”
“第三十七格不在墙上。”陆见微说。
沈遥看向显影盘。
液面里的鸟居后方，多出了一条石阶。
石阶一层层向上，尽头站着一个没有脸的女人。她双手捧着相机，镜头正对暗房外面。
沈遥下意识抬起手，挡住自己的脸。
女人按下快门。
咔嚓。
墙上三十六格底片同时亮起。
每一张照片里的沈遥都转过头，看向现实中的自己。
她们一起张嘴。
“你不是希望没人认得你吗？”
红色安全灯骤然熄灭。
腰间安全绳猛地绷紧。
陆见微抓住沈遥后退，可脚下地面已经变成潮湿石阶。暗房的墙壁向两侧拉开，放大机变成一盏旧石灯，冲洗盘里的黑水漫过桌沿，铺成一条没有地图标记的参道。
身后，林乔用力拽动安全绳。
“陆见微，能听见吗？”
声音隔着一层很厚的胶片传来。
陆见微回头。
暗房门还在两步之外。
可门框已经缩成一张六寸照片大小。
安全绳穿过照片边缘，另一端被剪得整整齐齐。
前方鸟居下，没有脸的女人再次举起相机。
系统提示浮现。
“照影节点已封闭。”
“请在下一次快门完成前，找到第三十七格底片。”
鸟居下的相机没有镜头。
原本该装镜片的位置，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眼白布满细小羽纹，瞳孔像不断收缩的快门。
陆见微和沈遥同时移开视线。
“别看它。”陆见微说。
“我没看。”
“你刚才看了。”
“我现在后悔了。”
“后悔在这里一般不算好词。”
两人沿参道后退。
照影节点里的天一直停在傍晚。两边没有树，只有一排排挂着照片的木架。照片上的人大多来自不同国家，有老人，有孩子，也有背着旅行包的年轻人。
所有人都没有脸。
木架背面写着名字。
有些字迹还能看清，有些只剩墨迹留下的浅痕。
沈遥的名字挂在最外侧。
木牌正面还是空的，背面“沈遥”两个字却已经淡去一半。
“身份剥离进度：61%。”
“警告：节点内时间流速加快。”
“外面还有六十多个小时。”沈遥看不见系统，只能从陆见微脸色里猜，“这里呢？”
“可能不到一个小时。”
“你们处理这种事情，时间都这么赶？”
“这种东西喜欢提高工作效率。”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木屐。
是运动鞋踩过湿石板的声音。
陆见微转过身。
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从鸟居下走来。
黑色外套，短刃留下的袖口破痕，连半岛海水在鞋面上泡出的白印都没有区别。
唯一不对的是脸。
那张脸太准确了。
眉毛、眼睛、嘴角，每一处都像从证件照上裁下来贴好，没有呼吸带来的细微变化，也没有活人无意识的小动作。
“陆见微。”假人叫他。
木架上立刻多出一块新牌。
背面写着“陆见微”。
第一笔落下时，陆见微感觉脸上像被冰冷胶片贴住。
“检测到姓名锁定。”
“当前匹配度：50%。”
“异常：同名身份存在双重来源。”
陆见微怔了一瞬。
他穿越前也叫陆见微。
系统没有替他换名字，原身恰好和他同名。过去他只当这是穿书设定省事，如今这两个叠在一起的名字，却让照影节点无法一次咬准。
假人也停了下来。
它歪了歪头，脸上第一次出现表情。
“你为什么有两张一样的名字？”
沈遥看向陆见微。
“什么意思？”
“它数学不好。”陆见微说。
系统禁言没有触发。
很好。
他没有继续解释，抬手拔出黑铁短刃。
假人也做出同样动作。
它手里出现一把一模一样的刀。
两道身影同时前冲。
刀锋撞在一起，没有金属声，只爆开一片刺眼白光。假人右臂被斩开，伤口里没有血，只有一卷卷尚未显影的胶片。
胶片落地后立刻长出新的手臂，从石阶两侧抓向陆见微脚踝。
他甩出净愿符。
符纸落在胶片上，清光沿齿孔烧过。假人的动作停了一瞬，右脸像受热的相纸一样卷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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