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八个名字不在档案里（2/2）
柱子被雨水泡得发黑，横梁上没有神社名称，只有一串被剪断的纸垂。纸垂随风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校服人影站在鸟居下。
它没有回头。
陆见微在距离鸟居三步的位置停下。
破妄眼扫过整座鸟居。
没有愿线。
没有羽粉。
甚至没有灰尘。
它像一张被单独抠出来的图片，硬贴在山路尽头。
“目标判定：伪门。”
“正门不在鸟居。”
“提示：寻找没有被记录的入口。”
校服人影缓慢抬起手，指向鸟居内侧。
空地上出现一张木桌。
桌面摆着一只白布御守、一支毛笔和一张登记纸。
登记纸上已经写好了前六个失踪者的名字。
第七行空着。
第八行写着一个“陆”字。
墨水还没有干。
陆见微没有走过去。
那不是正门。
是登记处。
一旦在这里把姓名写完整，鸟居就会把人当成访客记录。
再往前，脸和名字会一起变成神社的财产。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张空白纸，折成三角，压在登记桌上。
“你们这里没有游客须知吗？”
校服人影转过头。
空白脸孔里传出藤原宗介的声音。
“写下名字，才能得到脸。”
“我脸挺好，不需要新款。”
“没有名字，就没有脸。”
“那你们七个呢？”
校服人影没有回答。
桌上那支毛笔自己动了起来。
第八行的墨迹继续向下延伸。
陆见微抬手，封声锁住毛笔划过纸面的摩擦声。
三息之内，所有声音都被压进一小块无形空间。
毛笔还在动。
却写不出任何新的笔画。
陆见微趁机打开回声追踪。
木桌、鸟居、纸垂和登记纸都留下了不同的返响。
只有鸟居后方那面山壁，什么声音都没有。
不是吸收。
是从来没有被记录过。
他抬手一刀，斩向山壁。
短刃落下，山壁没有裂开。
鸟居却先出现了一道缝。
缝里没有山，也没有树林。
是一片狭长的黑暗。
黑暗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
真实的。
活人的。
陆见微伸手将空白纸压在登记桌上，转身走向那道缝隙。
校服人影挡在他面前。
“你不可以进去。”
“你不是在找人吗？”
“你没有登记。”
“所以我不是游客。”
陆见微抬起黑铁短刃。
“我是来查账的。”
他一刀斩下。
校服人影从中间裂开，里面露出的不是黑水，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鸟居后的黑暗同时张开。
“伪门已破坏。”
“正门位置确认：山壁后方，地下结构。”
“当前进度：7%。”
第八行的墨迹停住了。
可陆见微脚下的影子，却在登记纸上留下了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山壁后的石阶比想象中更窄。
两侧石壁湿冷，墙面上没有灯，只有一条条白色刻痕在黑暗中微微发亮。每隔十三级台阶，便有一块木牌钉在墙上。
木牌上写着一个名字。
藤原宗介。
艾琳娜·莫尔。
朴贤秀。
陈秋雨。
阿卜杜勒·拉赫曼。
玛丽亚·桑托斯。
周明远。
七块木牌的下方，都挂着一张没有五官的白色面片。
面片不是纸。
摸上去像温热的皮肤。
陆见微没有触碰。
他能听见面片内部的声音。
不是七个人。
是一个声音在模仿七个人。
“陆见微。”
第一块面片用藤原宗介的声音叫他。
“别回头。”
第二块面片用艾琳娜的声音说。
“后面有一张脸。”
第三块面片发出朴贤秀的声音。
“你认识我吗？”
陆见微沿着台阶继续向下。
初级倭语识读将墙上的刻痕转成了简单的提示。
“借入。”
“保存。”
“归还。”
每一块面片下方都有三个词，只有最后一个被黑色划掉。
神社保存了七个人的脸，却没有归还任何一个。
石阶尽头是一座狭长石室。
石室中央立着一根木柱，七张面片围成一圈，贴在木柱不同高度。面片下方没有身体，只有一条条灰白愿线向下延伸，没入地面。
“只有一具身体。”
藤原宗介的声音从木柱后传来。
校服人影站在石室中央，身上的旧校服已经褪色，空白脸孔却同时出现七种不同的轮廓。
一张是老人。
一张是年轻女人。
一张是学生。
七张脸轮流浮现，最后又全部压回同一张空白面孔。
“检测到身份归档外殿。”
“主目标进度：12%。”
“七名参拜者状态：肉身位置未确认。”
陆见微盯着木柱下方。
回声追踪穿过石室，捕捉到一段极其微弱的声音。
心跳。
一下。
十三秒后。
再一下。
声音来自地底。
“藤原宗介。”陆见微说。
石室里所有面片同时转向他。
他只说了名字，没有回答任何召唤。
木柱后方的地面裂开一道细缝。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不要叫我。”
“你不是藤原宗介？”
“我曾经是。”
“那你现在是谁？”
“一个被借走太久的人。”
裂缝里的心跳忽然加快。
七张面片同时张嘴。
“第八张脸，快要完成了。”
陆见微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
影子里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正在慢慢抬头。
陆见微没有看自己的影子。
他抬手甩出两张净愿符，一张贴在木柱上，一张贴在地面的裂缝旁。
清光亮起，七条灰白愿线立刻收紧。
石室里传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