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三零九没有住客（1/2）

旅馆老板把登记簿合上，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三零九在几楼？”白石凛问。

“三楼。”

“这里三楼不是只有三零六和三零八吗？”

“现在有了。”

“什么时候建的？”

老板看了她一眼。

“很久以前。”

陆见微没有参与这段毫无意义的问答。

他盯着三零八旁边的木墙。

原本挂着山间鸟居的旧画已经不见了，墙面上多出一扇窄门。门牌是白色的，只有一个用铅笔写成的数字九。

门缝

却有一股很淡的海水味。

“藤原宗介在里面？”陆见微问。

老板点头。

“他自己走进去的。”

“你看见他？”

“我记得他的脸。”

“那他有没有说话？”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房间里太暗，要把灯打开。”

白石凛的手指微微发紧。

刚到御影町时，木墙里的声音也问过陆见微，房间的灯为什么还没有关。

这里的灯，不像照明。

更像一种确认。

陆见微取出一张净愿符，贴在三零九的门框上。

符纸没有发光，只在边缘浮出一圈水痕。

“它在借用旅馆的规则。”

“所以不能砍门？”白石凛问。

“砍坏了要赔钱。”

“这个时候你还在想赔钱？”

“系统不报销房屋损失。”

“你怎么知道？”

“它从来没报销过。”

陆见微伸手按住门把。

门把冰冷，摸上去像一截泡在海水里的铁。

回声追踪沿着门板展开。

门后有七种声音。

翻书声、快门声、铅笔划纸声、摄像机磁带转动声、木珠碰撞声、贝壳轻响和录音笔的电流声。

没有人的呼吸。

也没有藤原宗介。

“他不在三零九。”

白石凛看向老板。

老板仍然面无表情。

“他在房间里。”

“那你听见他的呼吸了吗？”

“登记簿不记录呼吸。”

陆见微把门推开。

门后不是房间。

是一条极窄的走廊。

两侧密密麻麻挂着房门，门牌从三零一排到三零七，随后又从三零一重新开始。每扇门上都贴着一张脸的照片，照片下方写着一个人的姓名。

七名失踪者的名字在门牌之间反复出现。

有的被写了十几次，有的只剩一个姓。

第八个房门在走廊尽头。

门牌上没有数字。

只有一个完整的中文姓名。

陆见微。

白石凛压低声音：“它在现实区域里开始补全你的身份了。”

“暂时只补了名字。”

“还不够危险？”

“比姓名和脸一起出现好一点。”

“你这个标准越来越低了。”

陆见微没有接话。

他从背包里取出遮光布，把自己的影子盖住。

走廊里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每亮一盏，墙上的照片就清晰一分。

第一扇门上的人脸变成藤原宗介。

第二扇门上的人脸变成艾琳娜·莫尔。

第三扇门上的脸是朴贤秀。

剩下的门继续向远处延伸，像没有尽头。

“承载物在哪？”白石凛问。

陆见微开启破妄眼。

七道愿线从照片后方伸出，分别通向走廊深处。它们并没有连接门，而是连接每扇门下方的一道缝隙。

每条愿线旁边都写着一个时间。

三十九年前。

三十七年前。

二十九年前。

二十三年前。

十七年前。

九年前。

最近一次，是三个月前。

白石凛盯着最后一个时间。

“沈遥。”

“她没有进入过这家旅馆。”

“她的照片进来过。”

陆见微抬手指向墙上一张模糊照片。

照片里是一间普通旅馆房间，床边放着沈遥用过的黑色背包。背包旁边有一只没有镜头的相机，镜头位置正对着拍摄者。

“照影节点把她和这里接上了。”

“她已经恢复身份。”

“恢复不等于所有记录都消失。”

“那我们还要防她被重新拉回来？”

“只要她的脸还在异常档案里，就有可能。”

白石凛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在沈遥的名字后面加了一行警告。

不要把她的照片上传到陌生服务器。

“你们研究员的笔记都是这样写的吗？”陆见微问。

“普通笔记写会议纪要。”

“你的呢？”

“写怎么不让研究对象再次失踪。”

走廊深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步。

十三秒后，第二步。

脚步声很重，像有人拖着一件湿透的外套。

陆见微没有立即追过去。

他观察墙上的房门。

每一扇门的门缝都在向外渗水，水迹沿地板汇成一条细细的黑线，正好通往写着陆见微的那扇门。

“它想把你引过去。”白石凛说。

“它已经把我的名字写在那里。”

“那也不能去。”

“我不去。”

陆见微掏出一枚硬币，朝另一侧的门缝弹去。

硬币落地后没有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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