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借名印记会移动（1/2）
天亮以后，文化会馆外面多了很多人。
有推着婴儿车经过的母亲，有拎着便利店塑料袋的上班族，还有几个背着书包、站在路边等校车的学生。
他们经过铁网时，没有一个人朝旧教学楼看第二眼。
这才是现实最让人不安的地方。
不是所有人都会看见异常。
更多时候，异常就站在所有人的视线里，而所有人都只会把它当成一栋需要拆除的旧楼。
陆见微把白色骨片收进布袋，布袋外又缠了两层净愿符的黄线。
黄线没有燃烧，也没有发黑。
这说明骨片暂时没有主动污染周围的东西。
但系统地图上的四个灰点，正在慢慢移动。
其中一个从旧车站附近往北挪了三百多米，另一个沿着海岸线向西移动。剩下两个，一个停在市立图书馆附近，最后一个则绕过御影町，落到了文化会馆后方一片老住宅区里。
白石凛蹲在地上，看着陆见微用手机拍下的地图。
“它们不是固定地点。”
“现实承载物在动。”
“失踪者也在动？”
“不一定。”陆见微说，“也可能是有人拿着东西在动。”
藤原宗介站在他们身后，脸色比刚才更差。
他从白石凛手里接过那张地图，只看了一眼，便把目光落在文化会馆后的老住宅区。
“那里有我住过的房子。”
“你住过？”
“不是现在。”藤原宗介用拐杖敲了敲地面，“三十九年前，我从原雾森县回到东京后，住过七年。后来那栋房子被卖了，里面的东西也应该被清理干净。”
“应该？”
“人老了以后，记忆里最危险的词就是应该。”
陆见微看了一眼他的脸。
藤原宗介的脸仍旧不算完整。左侧眉骨的位置有一层极淡的薄膜，像旧照片曝光过度留下的白斑。可他说话、呼吸、行走，都已经和普通老人没有区别。
只要不看得太久，几乎不会有人觉得他曾经从一间没有门的教室里走出来。
“那件东西是什么？”陆见微问。
藤原宗介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铜牌。”
“什么铜牌？”
“参拜证。”
白石凛立刻打开笔记本。
“无面神社发的？”
“不是发，是交换。”藤原宗介说，“当年我们七个人进入旧域之前，每个人都从神社里取了一块铜牌。牌子正面是数字，背面是个人名字。神社的人说，只有拿着铜牌，神社才承认我们来过。”
“你们为什么信？”
“因为那时我们已经走了三天，所有人的记录都在变。”
他说得很慢，似乎是在从记忆里捞一件沉到水底的东西。
“护照上的出生日期变了，胶卷上的人少了，地图上的路会自己换方向。那七块铜牌是唯一不会变化的东西。”
“后来呢？”
“后来我把它带回了东京。”
陆见微的眉心微微一动。
“你带着它离开了旧域？”
“我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离开。”藤原宗介看着自己的手，“但我记得铜牌一直在我身上。它跟着我回了住处，跟着我结婚，跟着我工作，也跟着我老去。”
“那现在它在哪？”
“不知道。”
白石凛停下笔。
这次她没有马上追问。
陆见微却问：“你刚才说它跟着你老去。”
“是。”
“你被归档以后，它没有一起被收走？”
“如果被收走了，我就不会在现实里留下这么长的生活。”藤原宗介说，“如果没有被收走，那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地图上？”
白色骨片在布袋里轻轻震了一下。
震动很细，像手机的静音提示。
陆见微没有立刻去碰。
他先看向四周。
街上仍旧是普通的街。
公交车停靠，车门打开，一个穿灰色制服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远处有人在清扫落叶，扫帚划过地面，发出干燥而规律的沙沙声。
没有黑线。
没有旧教室。
也没有那种会让人忘记自己姓名的冷意。
可布袋里的震动仍在继续。
陆见微把骨片倒在掌心。
刚才还在背面的“借名”二字，已经移到了骨片的侧边。
字很小，像是被人用针尖重新刻过。
白石凛低声说：“它在移动。”
“不是印记移动。”藤原宗介忽然开口，“是牌子在给它让路。”
话音落下，骨片上浮出第四个白点。
那个点没有落在地图上，而是沿着老住宅区的街道迅速向西滑动。它经过一座公园，穿过一条高架桥，最后停在一栋贴着出租广告的旧楼里。
楼名叫青叶公寓。
藤原宗介看着那个名字，拐杖尖端微微发抖。
“我最后一次见到铜牌，就是在那里。”
“你确定？”
“我确定我不确定。”
“这两句话不能同时算线索。”
“对归档来说，可以。”
白石凛收起地图，把笔记本夹在腋下。
“我们先去青叶公寓。”
“你和藤原先生一起？”
“他必须去。”
藤原宗介看她。
“为什么？”
“因为铜牌记录的是你的名字。”
白石凛又看向陆见微。
“那东西如果只认你，他可以带路。如果它认的是现在的你，我们就能确认它是不是承载物。”
陆见微没有反对。
但他拿出手机时，屏幕上先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不要让藤原宗介进入青叶公寓。”
“那里面现在住着别人。”
白石凛看见了消息，问：“谁发的？”
“不知道。”
“你要回吗？”
“我先确认号码。”
陆见微点开号码详情。
号码归属地显示为御影町。
注册时间是三十九年前。
手机的信号格忽然少了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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