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旧铜牌上少了一个字（1/2）

废弃车站在御影町北边。

它原本是海滨支线的终点，十年前因为山体滑坡停运，站台、售票厅和候车室都还在，只是轨道被灌木和碎石覆盖。

藤井直人走得不快。

他每经过一段旧路，都会停下来确认方向，像是害怕某一块石头忽然换了位置。

白石凛跟在他身边，手里拿着那张旧车票。

陆见微走在最后，白色骨片被他用布袋挂在腰侧。

从离开海镜馆开始，骨片就没有再震动。

可地图上的四条线已经连成了一半。

诗集指向废弃车站，录音笔指向诗集，贝壳护符则停在白石凛的背包里，像一枚没有完全闭合的眼睛。

“你以前来过这里？”陆见微问藤井。

“来过。”

“几次？”

“一次。”

“确定？”

藤井回头看他。

“你要问我记不记得。”

“我问的是次数。”

“次数这种东西，只有在每一次都属于同一个人的时候才有意义。”

陆见微把这句话记下来，随后又划掉。

太像归档人的话了。

车站的铁门半开着。

门缝上挂着一串旧风铃，风吹过去，却没有声音。

白石凛伸手碰了碰风铃。

每一枚铃舌都被白色胶带固定住了。

“这里有人来过。”

“至少有人不想让它响。”陆见微说。

“你觉得是谁？”

“不确定。”

藤井在铁门前停下。

他从皮箱里拿出一支旧铅笔，走到门旁的墙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藤井直人。

刚写完，最后一个“人”字便从墙上掉了下来。

墙面只剩下藤井直。

白石凛的脸色变了。

“老师。”

藤井抬手擦去剩下的字，手指上沾了一层白色粉末。

“不用紧张。”

“你的名字少了一个字。”

“少字不等于少人。”

“那什么才算？”

藤井没有回答。

他推开铁门。

车站大厅的售票窗口里坐着一个穿制服的人。

那人背对他们，帽檐压得很低，手边摆着十二张车票。

售票窗口上贴着新的价目表。

普通单程票：一枚名字。

往返票：一段经历。

站台通行证：一位现实见证。

白石凛抬起净愿符。

陆见微却先走到窗口前。

“去哪里？”售票员问。

“七号储物柜。”

售票员没有抬头。

“那不是站。”

“今天是。”

窗口里安静了片刻。

售票员拿出一张车票，票面上写着：青叶公寓。

陆见微没有接。

“我不买这张。”

“你有钥匙。”

“钥匙只能开柜子。”

“柜子里装着谁？”

“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能开。”

“所以我才来找答案。”

售票员的头慢慢抬起。

帽檐下没有脸，只有一张被车票遮住的空白。

他将车票推向陆见微。

“买往返票，可以带一个人回来。”

“我不买。”

“你已经买过了。”

陆见微心里一沉。

他的口袋里多了一张车票。

票面没有目的地，只有一个姓名。

陆见微。

白石凛一把将票抽走，净愿符贴在上面。

票面燃出灰白色的火，火焰里传出藤原宗介的声音。

“别让他替我回去。”

藤井看着售票窗口。

“它已经知道我来了。”

“你还记得这句话？”陆见微问。

“不记得。”

“那为什么能说？”

“因为有人在我忘记之前，把它写进了我的喉咙。”

藤井说完，脸上浮出一瞬间的痛苦。

他的声音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铜牌在七号柜。”

白石凛后退半步。

“老师？”

藤井捂住喉咙，第二次开口时已经恢复正常。

“不是我。”

陆见微拿出钥匙。

大厅尽头的墙上，储物柜一共有十二列。

每列从一到十二，没有七号。

白石凛沿着墙看了一遍，忽然指向最下方。

“那块地砖。”

地砖上刻着一个很浅的数字。

七。

陆见微蹲下，清理掉周围的灰尘。地砖

他将钥匙插进去。

钥匙转动的瞬间，整个车站的钟都响了。

十二声之后，最后一声没有落下。

空着的一秒里，地砖向下沉去。

一个铁盒从地下升起。

铁盒只有巴掌大小，表面覆盖着一层锈，正中央印着无面神社的圆形标记。

标记外沿有七个缺口，六个已经被黑色填满，只剩一个缺口仍是白色。

“藤原的牌。”藤井说。

“你见过？”

“见过它被放进去。”

“是谁放的？”

“我。”

白石凛立刻看向他。

藤井没有躲。

“三十九年前，藤原把铜牌交给我。他说自己不想再带着它。那时我以为他只是害怕。”

“你把它锁在这里？”

“我把它藏在这里。”

“有什么区别？”

“锁是为了保管，藏是为了不被发现。”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藤井看着铁盒。

“因为我后来忘了。”

“你又忘了。”

“不是自然忘记。”

铁盒上的锈迹开始脱落。

里面躺着一枚旧铜牌。

正面刻着数字七，背面刻着藤原宗介的名字。

可名字最末尾少了一个字。

只剩下藤原宗。

白石凛伸手想拿，陆见微拦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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