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海图上没有这座岛（1/2）

第四个影子没有等陆见微回头。

它把护照申请表贴到墙上，墙面立刻浮出一层湿漉漉的白纸纹理。纸纹从楼道尽头一路铺过来，盖住了墙皮、门牌和消防指示灯。

白石凛拔出随身的小折刀。

她的战斗力不如陆见微，这一点她很清楚。因此她的刀没有对准影子，而是对准了那张申请表。

“别碰照片。”藤井直人说。

“我知道。”

“也别撕姓名栏。”

“那我撕哪里？”

陆见微说：“撕申请理由。”

白石凛一刀划过去。

纸上的申请理由本来是空白，被刀锋划开后却流出黑色的墨。墨水落到地面，迅速组成一行日文。

“申请前往：海上归还处。”

第四个影子第一次动了。

它没有脸，但陆见微能感觉到它在看自己。

不是看他的眼睛，是在确认他是否理解了这句话。

陆见微没有给它回应。

他抬手打出净愿符，符纸贴上申请表的瞬间，墙面的白纸纹理像被火烫到一样向后收缩。第四个影子被拉长，手里的表格脱落，掉在地上。

黑铁短刃随后落下。

刀锋斩过影子的脚。

没有血，只有一截沾着水的黑色纸条断在地上。

纸条上写着一串数字：13—07—41。

系统面板跳出提示。

“发现移动锚点航线编码。”

“当前锚点并非岛屿。”

“当前锚点并非固定船只。”

“当前锚点由十三次停泊记录共同维持。”

第四个影子缩进墙角，和楼道的阴影融成一片。

白石凛把折刀收起来，喘了口气。

“刚才那是什么？”

“护照申请表。”

“我是问后面那个。”

“也是护照申请表。”

“你能不能有一次认真回答？”

“我很认真。它想让藤井先生以我的脸申请前往海上归还处。”

白石凛看向藤井。

藤井的神情并不轻松。

“它不是想借我的名字。”他说，“它想借陆君的现实资格。”

陆见微低头看着断掉的黑纸条。

这句话比“借名”更准确。

无面神社借的是身份。

海上归还处借的是能让身份通过现实关卡的东西：护照、船票、研究资格、登记表，甚至一张学校里的桌子。

它不需要创造一个人。

只需要让别人相信这个人有资格出现在某个地方。

“所以它不止借名字。”陆见微说，“它在借资格。”

藤井看向他：“这就是你们要面对的下一层。”

“你说得像已经看过攻略。”

“我看过三十九年前的失败记录。”

“攻略和失败记录的区别是？”

“攻略会告诉你怎么赢。失败记录只会告诉你哪里死过人。”

白石凛拿出手机看时间。

“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先睡觉的计划还算吗？”

“算。”

陆见微将断纸条夹进空白笔记本，“但要换地方。”

白石凛的公寓已经不适合住了。

不是因为这里被发现，而是因为楼道里出现过第四个影子。影子既然能借用申请表，就可能已经把这栋楼登记成了临时地址。

他们没有带走墙上的纸纹，也没有试图追进阴影。

陆见微只在门口留下了一张最普通的便利贴。

“电梯坏了，请走楼梯。”

写完以后，他又在背面画了一道只有破妄眼才能看见的折线。

如果有人从这里进出，折线会向内弯。

如果是普通人，折线不会变化。

这算不上阵法。

顶多是一个神秘学版本的门把手报警器。

白石凛把几件资料装进背包，藤井提着旧皮箱，三人从消防通道下楼。

天亮时，他们住进了白石凛研究所名下的一间短租公寓。

这里没有海风，也没有临时申请表，窗外甚至能看见一条正常营业的便利店。

陆见微买了饭团、牛奶和一瓶矿泉水。

白石凛看着他把矿泉水一瓶瓶摆在桌面上，问：“你真准备三天的水？”

“系统建议。”

“如果它让你准备三百瓶呢？”

“先问价格。”

“你现在很像一个被生活逼出来的修仙者。”

“修仙者也要交房租。”

藤井坐在桌边，翻看那张断纸条。

“13—07—41不是航线编码。”

陆见微转头：“你认识？”

“三十九年前，海镜馆的登记格式里，前两位是停泊次数，第三位是见证人序号。”

“十三次停泊，七号记录，四十一号见证人？”

“不是。第三段只有两位数时，表示年份。”

“1941年？”

“日本海镜馆在1941年还不存在。”

白石凛从电脑里调出一张旧海图。

“我查过这组数字。它可能对应一条旧海运线，也可能是经纬度的简写。”

陆见微看着屏幕。

海图上标着日本列岛、琉球群岛和更南方的海域。数字被分别代入经纬度以后，落在一片没有岛屿的蓝色区域。

“这里。”白石凛指着屏幕，“坐标在海上。”

“有船吗？”

“按照今天的海事数据，这里没有固定船只。”

“昨天呢？”

“没有。”

“三十九年前？”

“也没有。”

藤井说：“那里从来没有岛。”

“你去过？”

“我去过一次。”

“你不是没进过无面神社？”

“那里不是无面神社。”

“那是什么？”

藤井望着海图，过了很久才说：“一条看不见的路。”

白石凛调出卫星图片。

蓝色海面上没有任何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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