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鬼打墙（2/2）

预想中阿葬可能被波及或者依旧装死的场景也没有出现。

只有糖糖抱着包裹，像只受惊的鹌鹑，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里有后怕，有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傻逼”的意味？

而阿葬，依旧抱着他的“黑布条”，倚着残碑，沉默得像块背景板。他兜帽的阴影似乎微微侧了侧，仿佛在“看”着狼狈跑回来的陈厌。

地上，只有破碎的断碑和残留的污秽粘液，血尸…无影无踪。

陈厌张着嘴，看了看完好无损的糖糖，又看了看深不可测的阿葬，再低头看看自己满身的泥泞，最后目光落在那片狼藉却不见血尸的空地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灰黑色的雨，粘稠地、无声地落下。

陈厌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从气急败坏，到惊愕茫然，再到一丝难以置信的尴尬和…被现实狠狠抽了一巴掌的呆滞。

“呃…那个…”他干咳一声，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试图挽回点面子的笑容，“糖糖同志…你看，我就说嘛！哥去搬救兵，这效果立竿见影！血尸呢？被哥的气势吓跑了吧？哈…哈哈…”

他的笑声干巴巴的，在死寂的雨幕中显得格外刺耳和苍白。

糖糖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抱着包裹，默默地、坚定地往远离陈厌的方向挪了半步。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我信你个鬼！

阿葬兜帽下的阴影里，那薄薄的唇角，似乎再次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冰冷，玩味，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

死城的碑林里，雨声淅沥，尴尬无声蔓延。陈厌的“战略性转移”，彻底演变成了一场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外加暴露队友深藏不露的…大型翻车现场。

灰黑色的雨，毫无征兆地变了颜色。

如同稀释的、粘稠的血液，带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腥铁锈味，从铅灰色的天幕中瓢泼而下。不再是淅淅沥沥，而是倾盆如注，砸在冰冷的墓碑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溅起一片片暗红色的水花。空气中弥漫的腐朽气息被这股新鲜而浓烈的血腥味彻底盖过，吸一口，肺里都像是灌满了铁锈渣滓。

“操！”陈厌瞬间忘了刚才的尴尬，猛地抬头，脸色变得比地上的泥浆还难看，“血雨？！这他妈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

死城的雨千变万化，灰雨常见，黑雨危险，但这粘稠如血、腥气冲天的“血雨”，却是凶兆中的凶兆！传说血雨降时，死城深处某些真正恐怖的存在会被惊醒，碑林中的亡魂会变得异常狂躁，甚至…会引来专门清理“污秽”的“清道夫”！

糖糖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那血红的雨水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如同血泪蜿蜒而下。她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就想找地方躲藏，但环顾四周，除了冰冷的墓碑，只有两个“队友”——一个刚刚毫不犹豫卖了她，另一个则沉默地吞噬了血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