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老鹰捉小鸡(1/2)
赵铁军带着黑风往林子深处又走了半个多钟头。
越往里走树越密,头顶的树冠几乎遮了九成的天光,脚下的路从泥地变成了厚厚的苔藓层,踩上去软塌塌的。腐殖土的气味混着朽木发酵的酸味儿,潮乎乎地往鼻子里灌。赵铁军弯腰扫了十几步的地面,又发现了两株参苗,一株一株,年份都不大,照旧做了标记拴了红布条。
但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脚下的苔藓层越来越厚,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地上的腐殖土颜色从黑褐色变成了更深的灰黑色,说明土壤含水量太高,水分排不出去。赵铁军蹲下来捏了一把土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周围树木的长势——有几棵树的根系已经暴露在地表,说明土壤板结或者积水导致根系往上浮。这种环境不适合人参生长,根部容易烂。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冲黑风打了个手势:撤了,这一片不行,太湿了。黑风已经在前面绕了一圈,闻了几处地面又折回来,尾巴垂着,显然也没找到特别的气味。一人一狗掉头往回走,沿着来时的方向穿过那片密林,走到刚才发现五品叶的那片缓坡附近,赵铁军才放慢了步子,打算沿着坡面再往偏西的方向探一探。
就在他刚转过一棵老椴树的根部时,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赵铁军的耳朵先于眼睛捕捉到了动静——那是一种空气被快速撕裂的声音,自上而下,速度快得吓人。他猛地抬头,从树冠的间隙里看见一片巨大的黑影正俯冲下来,翅膀展开足有三四尺宽,鹰爪伸向前方,像一把张开的铁钳。那道黑影的目标不是赵铁军,而是他前方约四十步外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蹲着的一只灰毛兔子。
兔子意识到了危险。它蹲在那儿耳朵猛地往后压,后腿发力蹬地的动作跟金雕俯冲几乎同时发生。但金雕的速度太快了,赵铁军看得清楚,那雕从树冠上方俯冲下来的时速起码有两百多里,四十步的距离连眨眼的工夫都用不上。兔子从原地弹射出去不到一个身位,金雕的爪子已经扣住了它的后背。
的一声闷响,兔子被金雕的利爪贯穿了脊背,血从爪尖渗出来洒在苔藓地上。金雕的翅膀在落地前猛地一收再一张,借着俯冲的冲力想把兔子拎起来带走,但兔子挣扎得太厉害,后腿拼命蹬着地面,金雕的爪子掐紧了,翅膀重新展开往上拔,兔子被带离了地面半尺又摔了回去。
赵铁军站在原地没动。他的右手已经摸进了口袋,捏住了弹弓和一颗石子儿。金雕是长白山猛禽里最狠的几种之一,成鸟翼展能接近两米,爪力能捏碎成年狍子的颅骨。他亲眼看见这场捕猎的瞬间,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救兔子——山林里的捕食是自然法则,金雕也要吃饭,兔子就是它的饭。
但紧接着第二个念头冒上来了。他手里捏着的弹弓一直没松开,要是打那只金雕,雕那么大个目标,打翅膀打身子都不是问题。可问题是金雕是受保护的猛禽,虽然现在还没到后来那种严苛的动物保护年代,但赵铁军上辈子作为军人对野生动物有本能的敬畏,不该打的东西别碰。
可他脑子里一转念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他不用弹弓打金雕,他打一只野鸡引开它的注意力。金雕抓住兔子之后如果被别的活物吸引,本能反应是先松开爪子去追更容易到手的猎物。兔子要是能趁机跑掉,那就算它命大。
这只金雕确实太大了,翼展几乎有赵铁军双臂伸开那么宽,棕褐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头部的羽毛在颈后竖起一圈,形成一道半圆形的羽冠。它正用一只爪子踩着兔子的身体,另一只爪子勾进兔子的后颈,低头啄了一下兔子的脑袋,兔子还在蹬腿。
赵铁军把弹弓从口袋里抽出来,手快得几乎无声,石子儿搭上皮筋,他没有瞄金雕,目光扫了一圈周围——距离那只金雕大约五十步远的灌木丛左侧,一只野鸡正从枯草丛里探出半个身子,大概是听见了金雕俯冲的动静在探头看。赵铁军的弹弓转了个角度,手起弹出,石子儿地一声擦着野鸡的脖子过去,没打实,但把野鸡惊得叫着从灌木丛里扑棱棱蹿了出来,翅膀猛扇,连飞带跳地朝另一边跑去。
金雕的脑袋猛地从兔子身上抬起来。它的头颈转动速度快得像机械一样,瞳孔瞬间锁定了那只扑腾的野鸡,爪下的兔子还在蹬腿,但金雕的注意力已经被新出现的移动目标拉走了。它的翅膀重新张开,松开了踩住兔子的那只爪子,身体微微后撤,摆出了追击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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