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西北差事落在他手里(2/2)
康熙听完,手指按在御案边缘:“一块该熔的旧牌能在朕眼皮底下走过三处衙门,朕今日若只问谁拿了牌,明日还会有第二块。”
胤禛俯身道:“儿臣请查内库近三年销毁旧物的所有经手人,宫门值守与调任文书也应重新核验。”
胤禩接道:“若一次清查过多,内廷容易人心惶惶,也会给真正涉案之人灭口的机会。儿臣以为,可先从孙善与赵全接触过的人查起,其余旧牌分批核验。”
胤祯将通州失粮的车号与西北封庄急报呈了上去。
“内库牌能调密件,旧府牌能运铁匣,永成号又握着京畿到西北的粮路,这几条线眼下落在同一处。”
他叩首请旨着:“儿臣请先追回余粮,再顺粮车所经仓口查人,谁急着改契换印,谁便最怕粮仍在原处。”
康熙翻开急报:“你三日之限尚未到,余下一千八百石粮可有下落?”
“人证称粮未离通州,图海已经查出近两日有三家车行同时购入大批草料,其中一家在年羹尧保举的粮道属员名下。”
四阿哥胤禛抬眸看向十四胤祯:“那人名下有车行,不能证明粮藏在那里。十四弟若因年羹尧保举便先入为主,这趟粮差只怕查不到西北,先要查成兄弟相争。”
“所以我没有拿人,也没有封车行,只请宗人府随行验车。”
十四胤祯把图海送来的具结放到御案前:“四哥若觉着这条线不该查,可以让年羹尧把他经手的仓册与保举文书全部交出,由户部与宗人府共同核验。”
四阿哥胤禛合拢袖口的手停在案边:“西北军情瞬息万变,仓册若全送回京城,边地出了缺粮之事,谁来担责?”
“副本进京,原册留仓,验收之人各持一份,便不必把所有事情系在一个人身上。”
十四胤祯看向舆图上的三处粮仓。
“儿臣请将西北粮道分作三路,每路设两处仓口。军仓由领兵将领验收,理藩院核边部交割,户部核拨粮数,三方落印以后才能销号。哪一处出了事,先封哪一处,不至于一把火烧掉整条粮道。”
八阿哥胤禩听完,指腹在案边轻轻敲了一下:“分仓会多出人手与损耗,若三方互不相让,一车粮能在关口停上十日。依我看,户部与理藩院共管即可,军中只管领粮,免得将领插手商路。”
四阿哥胤禛接道:“粮道最忌令出多门。西北地广,若每处都等三方验收,军情早已耽搁。与其分散权责,不如集中军粮,统一仓口与奏报,出了亏空也能找到主责之人。”
“出了亏空,最先要查的便是主责之人。”
若曦看向舆图,声音仍带着病后的沙哑:
“若所有粮车只进一个总仓,验收与奏报又都由一处经手,出了问题以后,能留下的证据也只剩一份。若那份文书被烧了,整条粮道便没人能证明粮究竟去了哪里。”
这话一出,殿中安静下来。
胤祯侧过脸看她,眼底的戒备淡去几分,随即向康熙拱手。
“儿臣与福晋商议分仓时,正是考虑到京仓失火一事。分仓并非要各衙门争权,而是把粮数,去向和经手人分别留下凭据。”
康熙没有立刻评价,只看向若曦:“这法子有多少是你想的?”
若曦从末位起身,按规矩行礼:“分仓与三方验收是臣媳与十四爷商议所得,军仓如何设,臣媳不敢说自己懂。”
康熙看着她,语气里没有半分宽纵:“既然不懂,你还敢把内宅管事的法子搬到西北?”
若曦垂下眼,将手指收进袖中,片刻后才道:“臣媳确实不懂军仓如何避风,如何防潮,却在府里见过一只铁匣子从三号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