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十四的三封信,与四爷的灯(1/2)
边城刚掌灯,胤祯回京后的第一封信才辗转送到若曦手里。信封是军驿专用的厚油纸,封口火漆烙着中军印,摸上去还带着温度。
信里只写朝会已开,未提四爷,也未提八爷,更没有赵随员的供词,末尾只添了一句:京中诸门暂按旧时辰换岗。
若曦看了两遍,将信纸递给巧慧:“登记送达时辰,连同验封人的名字一并写上。”
巧慧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连个问安的字都没寻着,忍不住替她不值:“十四爷也太省笔墨了,一句私话都舍不得写。”
“他人在朝中,信上越干净,越说明乾清宫里盯着这场案子的人多。”若曦把信收回袖中,指尖摩挲着纸张,“他写了换岗时辰,已经够多了。”
她回信时,只将边城证物分开封存的进展写明,另在递送条目下添了一笔:凡涉朝会议事,只记地点、时辰和经手官员,不必录皇子姓名。
笔锋刚收,帐外灯影晃动,守门人引着一个脸生的太监进来,说是有雍亲王府的年礼送到,随礼的还有一封四爷亲笔信。
若曦没有先拆信,只命理藩院主事和宗人府书吏入帐,先记腰牌、来处、进院时辰。
那太监跪在帐外,言辞恭敬:“王爷惦记侧福晋远在边地受苦,特命奴才送盏灯来,为您夜里看书添些光亮。”
“灯从哪处库房领出?”
“奴才只奉命送灯。”
“谁交给你?”
太监迟疑了片刻:“是……雍亲王府外院周管事。”
巧慧正录口供的笔尖一顿,墨点在纸上洇开。慎刑司那个周管事明明已经死了,这又是从哪冒出来一个?
若曦没有追问,只对宗人府书吏道:“把他的话照录,一个字也别改。”
那盏墨莲灯笼被搁在长案上,样式与春桃供词里提到的分毫不差。
巧慧依着若曦的眼色,用细针挑开灯笼骨架的接缝处,一层剥落的漆皮下,赫然露出一行用刀刻出的木料编号,与当初西值房失窃那批的记录完全吻合。
“先别拆。”若曦按住她的手,“封外层,另取见证。只能记同批木料,不能写成雍亲王府所送。”
理藩院主事看着那盏灯,有些不解:“福晋怀疑它是伪造的?”
“我怀疑有人等着我们这么写。”若曦拿起案上的信,信封上熟悉的字迹让她心口微微一窒。
信中没有旧情,也没有劝她回头,只问她一句:若当真相信十四能在京中担下一切,便不必再向雍王府求助。
这话写得极像胤禛。他总是这样,知道她最怕亏欠,也知道怎样把关心写成逼她选择的试探。
若曦看完,指尖在信纸上轻轻点了点,随即递给宗人府书吏:“按原样封存,辨认字迹的见证人名录一并附上。这封信,定不了四爷的罪。”
它可以出自胤禛,也可以出自任何一个熟悉他笔迹的人。留着证据,才能看清是谁在浑水摸鱼。
她另写一封信给胤祯,将灯笼、送灯太监和信件的疑点分列其中,末尾只写:四爷的旧物未必出自四爷之手,查人要查经手,查信要查递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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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乾清宫里,这盏灯已经被摆上了御案。
康熙将雍亲王府外院印章的领用册压在案头,指着三处用旧纸补写的记录,看向阶下的胤禛:“同一册子,三种笔迹,你作何解释?”
胤禛交出外院管事名册:“旧纸是底下人图省事,用了留下的空白页。补写的人没有按府中规制落款,是儿臣失察。儿臣请查当日值房和出入腰牌,必能揪出此人。”
“你倒知道该查什么。”
康熙没有接那份名册,只把领用册推给宗人府,“先封雍王府外院印,任何人不得再取。至于老四,你还是醉心山水吧。”
胤禩随后呈上门客名册,承认九爷名下的粮商与八爷府确有银钱往来,却坚称商贸往来不能直接证明伪造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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