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边城开了一道口子(1/2)
北门值册缺页的消息传到议事帐时,西墙的战报也到了,前后只隔了半盏茶的工夫。
若曦没有先问西墙来了多少人,她将那本残缺的值册铺在灯下,指腹沿着撕口粗糙的边缘缓缓划过,那触感仿若能刺进皮肉里。
“封住瓮城,”她的声音很稳,“再去查那名失踪副将领过的兵器和坐骑。”
守门兵丁很快回报:“副将姓齐,今夜负责北门换防,佩刀和腰牌都不在营房,马却还拴在后槽。”
一张兵器领用单被呈上,齐副将的名字落在末行,领刀时辰比北门第三次火号早了一刻。
若曦将领用单交给宗人府书吏封存,吩咐道:“他没有骑马,走不远。派人沿废粮道细查,不要惊动他的亲兵。”
命令刚传出去,西墙的军报便接连送到,三份文书却写着三种人数。
有人说来敌过千,有人只报两百余人,还有一份声称他们打着某部落的旗号,可那面旗三个月前便已废弃。
若曦将几份军报分开放好,冷声道:“旧旗不能辨敌我。前来求援的人,先交部族印记,再由认识他的活人作证。没有验押的令牌,谁也不许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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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若兰已接管南门。
前来避难的商旅被分开安置,一辆空车的底板下竟也搜出了未开刃的短弓。
车夫跪在雪里,只说替人送货,问到接货地点时,却报出一座早已撤掉的驿站。
若兰没有动刑,命人将他与物证一并交由宗人府,又把车号、旧驿名称和沿途换马处录入文书。
平日里惹人嫌烦的规矩,到了这般时候,竟成了城中唯一可信的东西。
天色将明之际,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肩头带血的校尉闯进内门,手中高举着一份沾了雪水的军令,来人正是值册上失踪的齐副将。
“西墙已开小门接应十四爷,爷命福晋立即调拨护粮军,否则叛军冲入废沟,外墙守不住!”
若曦没有接那份军令,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放到长案上。
纸面确是胤祯的字,最后一笔也收得向右,所用松烟墨与中军文书相同,末尾却少了图海的副签,更没有理藩院的验押火漆。
“谁把军令交给你的?”若曦问。
“十四爷身边的亲卫。”
“叫什么?”
齐副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战场混乱,属下没顾上问。”
若曦抬手,翻开灯下的北门值册:“你今夜当值,为何离开北门?又是谁替你领走佩刀?”
“属下见西墙告急,才过去接令,至于兵器,军中谁还会在这个时候计较一张领用单?”
“城门尚未失守,领兵的人先不见了,”若曦的目光冷了下来,“这张单子,便比你的军令要紧。”
齐副将盯着那册文书,右手不自觉地移到了刀柄处。
若曦看见了,却没有后退,继续追问:“你说西墙开的是哪道门?”
“废沟旁的小门。”
“谁守门?”
“王参将。”
“王参将昨夜已奉图海之命去了北坡,”若曦一字一顿,“他如何替你开门?”
齐副将喉间挤出半句辩解,帐外已经有人来报:“福晋!图海副将传信,十四爷仍在西墙追击敌首,从未下令开启内门,也未曾调动护粮军!”
若曦重新看向齐副将,声音里淬着冰:“你听见了。”
齐副将骤然拔刀,嘶吼着扑向长案,刀锋越过灯影,直取桌上的北门值册。
守在药箱旁的嬷嬷惊呼一声,来不及避开,下意识将木箱横在案前。刀刃劈进箱板,艾草和止血散滚了满地,那股清苦的药香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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