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雍王府的侧福晋,管起十四府的事(1/2)
二月初十,雪后初晴。
红螺寺山门前的石阶还留着一层湿痕,檐角风铎被山风吹得轻响,铜片相碰的声音落进山道里,远处殿中传来一声迟滞的木鱼。
三辆青篷马车停在山脚,车帘与车辕都没有挂府中标记,随行护卫换了寻常衣色。
若曦由巧慧扶下马车,先看了眼寺门两侧的石狮与香客进出的方向,才回头对图海道:“车马就停山脚,别让寺里的人摸清我们带了多少人。”
图海抱拳应道:“明面只留六人,余下的已分散在山道两侧,枯枝底下都有暗哨。”
舒舒觉罗氏从后车下来,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旗装,脸上挂着笑,手指却一直揪着帕角,帕子被她揉出几道细褶,连自己都没留意。
若曦将那只揉皱的帕角收进眼底,没点破,只道:“进去吧,法会结束便回府,不在寺中用斋,也不留宿。”
“姐姐放心,我记着呢。”
这句应得太快,反倒叫若曦多看了她一眼。
二人入了天王殿,沿寺后石径往客院走,佛堂里檀香浓得发苦,几名年轻妇人正在添香,见她们衣着气度不凡便纷纷侧身让路。
行至偏院门前,里头忽然传出女子说笑的声音,隔着半掩的窗扇飘出来,带着一股不属于山寺的闲适。
“这茶倒有几分意思,四爷府里年前送来的雨前,也未必比得上。”
舒舒觉罗氏的脚步发沉,停在了门外。
若曦顺着声音望去,院中停着一辆朱轮马车,车帘绣着暗红海棠,半开的窗后坐着一名年轻女子,水红旗装,手捧茶盏,正是年夏。
巧慧贴近若曦耳畔:“她比咱们早到了。”
“她等的本就不是法会。”若曦说完这句,抬脚跨进院门。
年夏听见脚步声便放下茶盏起身,行礼的姿态无可挑剔,笑容更是恰到好处。
“原来是十四福晋,妹妹听闻府里近来有丧事,一直惦记,今日来寺中上香,没想到竟在这里遇上福晋,也算是佛祖的缘法了。”
舒舒觉罗氏站在若曦身后,唇色已经淡了半分。
若曦在客位坐下,巧慧替她斟茶,她接过盏却未入口,指腹沿着杯沿划了半圈。
“年侧福晋消息倒灵通,连我今日出府的时辰都知道得清楚。”
年夏笑了笑:“京里就这么大,十四府又是宗室门第,想不知道也难。”
“既然知道我来上香,更该知道我不喜热闹。”
若曦抬眼看向她,语气仍旧平和,“这间客院的名册,原本登记的是舒舒觉罗氏的乳名,年侧福晋为何会住在这里?”
年夏手中的茶盖碰到杯沿,叮地一声,比方才那一句佛祖缘法刺耳得多。
“不过是寺里安排错了,妹妹听人说起这处院子清静,便临时换了过来。”
“临时换院子,却用别人的乳名?”
若曦示意图海将一张拓样放到案上,正是红螺寺客院名册上的那行字,旁边还留着寺中管事的验押,日期比舒舒觉罗氏第二次提起红螺寺还早了三天。
年夏看清纸面,指腹在袖中收紧。
舒舒觉罗氏也看见了那行字,自己的乳名被人白纸黑字写在别人的院门里,呼吸变短,脸上最后那点从容也撑不住了。
“姐姐……”她开口,嗓子干得发痒。
若曦没有看她,只对图海道:“名册原件请出来,寺中管事和递帖的人一并登记在案,今日进过这间客院的人也都写进记录里。”
年夏终于坐不住了,搁下茶盏,脊背微微绷直。
她没有再纠缠名册,反而偏过头看向舒舒觉罗氏,声音极轻刚好够她一人听见。
“妹妹,说来也奇怪,完颜福晋没了,你育有孩子,为何我听闻十四府掌管大小事的,反倒不是你呢?”
这几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与那封烫金拜帖上的意图一样。
舒舒觉罗氏的手指收在袖中,帕角几乎被她揉碎。
她忽然明白过来,年夏之所以说这些,是因为笃定她心里那些恐惧和动摇全在对方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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