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指鹿为马(上)(1/2)
课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严邵庆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弄懵了。
“此虫名为‘促织’,也叫蟋蟀。”严邵庆的声音平稳,“诸位可知它为何秋鸣而冬蛰?为何雄虫振翅能发出金铁之声?为何好斗?为何能跳得这般高远?”
没人回答,你严邵庆TM的有病吧~我们这在谈论你严党误国,你跟我谈蟋蟀。但人家是严阁老严首辅的孙子,众人看他准备放什么屁?
“你们不知道。”
严邵庆替他们回答了,目光转向脸色早已吵得铁青的李振,
“就像这位李同学,不知东南倭寇之酷烈,只凭臆测便断定海货沾血,更不知前线将士浴血拼杀,靠的是什么果腹?是你们口中‘民脂民膏’换来的充足军粮?还是靠着勒紧裤腰带,饿着肚子跟倭寇拼命?”
李振翻了翻白眼,我不知道,你这个严三代小屁孩知道?搞笑?
严邵庆的目光又转向张清远:
“诸位同窗,心怀天下,忧国忧民,邵庆敬佩。然则,空谈误国,实干方能御侮!你们在此抨击严某奢靡,痛斥家父乃至赵侍郎贪渎,言辞激烈,仿佛东南糜烂皆因我辈而起。那我倒要问一句”
严邵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逼人的锐气:
“去岁倭寇大掠松江、嘉兴,百姓流离,十室九空!朝廷急调粮饷军械,为何有士卒持竹枪木盾与倭寇铁炮搏命的奏报?户部调拨的‘抗倭饷’,兵部督造的军械,巨万钱粮物料,缘何迟迟不能足额、精良地送至前线将士手中?
是尽数填了严、赵两家的库房,还是卡在了某些口中喊着‘持正守节’、却对军务一窍不通甚至暗中掣肘的‘正人君子’手里?倭寇刀下枉死的万千冤魂,这笔血债,又该算在谁头上?”
“你……你别血口喷人!”
张清远身边一个监生忍不住跳起来,脸涨得通红,这些监生有的正是江南官员的,也有京城六部子弟在这里。严邵庆这指控太狠了,直接点到了江南一些官员具体军务上,就差指名道姓指着自己鼻子骂了!
“是不是血口喷人,自有公论!”
严邵庆寸步不让,眼神如电,“你们这群自视甚高的官二代,也敢学你家大人风闻奏事,动辄以‘大义’相责,可曾亲赴那被倭寇焚掠一空的村镇看过一眼?
可曾听过那失去亲人的百姓夜半哀嚎?空谈大义易,俯身实干难!
赵侍郎捎回的海货或许腥咸,但那是前线将士用命从倭寇刀下抢回的渔获!总比某些人坐在京中暖阁,品着江南新茶,却只会指摘他人、对真正贻误军机、盘剥百姓的巨蠹视而不见要强!”
“什么叫胡搅蛮缠,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张清远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想反驳,却发现平日里引经据典的满腹经纶,此刻竟找不到一句能压住对方这带着海风腥气和血腥味的诘问。四书五经写的知识,这一刻显得那么无力~
东南的惨状,军需的弊病,是铁一般的事实!但是这里面都只是严党的锅?不见得吧?张清远觉得严邵庆好像说的对,自己好像快要被严邵庆带到沟里去了。难道真不是严党的错,是整个官僚体系都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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