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奏大师(上)(1/2)
“至于汪直那边……”
胡宗宪沉吟片刻,目光转向徐渭,“文长,此等重任,非你莫属!你即刻持我密信和信物,再赴双屿岛,务必稳住汪直,晓以利害,诱其出手!告诉他,徐海覆灭之日,便是朝廷开海议赏之时!若再首鼠两端……哼,本督的刀,可也悬在他头上!”
“嘿嘿,总督放心!”
徐渭捋了捋散乱的头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对付汪直这种老狐狸,就得比他更狡诈!我徐文长别的本事没有,这张嘴,还有这满肚子的坏水,正合其用!保管让他心甘情愿地往咱们的套里钻!”
说完抓起案上茶壶,仰头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准备!”
正当三人计议已定,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悲泣声。一个浑身浴血、甲胄残破的百户官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扑倒在地大声通报:
“督帅!俞将军!不好了!昨夜……昨夜一股倭寇绕过哨卡,突袭了象山石浦盐场!盐丁和灶户死伤惨重!粮食、盐货被抢掠一空!
他们还把……把不肯带路的几个老灶户活活钉在了盐田的木桩上!求督帅为乡亲们做主啊!”
俞大猷须发戟张,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胡宗宪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杀意。
这就是他面对的东南!
一边是朝堂射来的淬毒暗箭,一边是倭寇烧杀抢掠的暴行!王本固之流在京城高谈阔论“一意剿贼,贼首不赦”时,可曾闻到这里咸腥海风中的血腥?可曾见过盐田木桩上那无声控诉的尸骸?
“传令!”
胡宗宪的声音冷得像冰,“厚葬死难乡亲,抚恤家属。命沿海各卫所、巡检司,加强戒备,再敢有玩忽职守、懈怠纵敌者,军法从事!俞将军,徐先生,按方才所议,即刻行动!
剿抚并用,以战止战!
本督倒要看看,是倭寇的刀快,还是我大明将士的刀更利!是王本固的嘴硬,还是东南百姓的血更能惊醒朝廷衮衮诸公。
严阁老,东南的棋局已至中盘,就看京中能否顶住这滔天的压力了!
......
北京城,文渊阁内。
严邵庆垂手侍立一旁,努力扮演好“见习秘书”的角色,研墨、递纸、整理文书,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着阁内每一个细微的动静。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每一个字眼。
东南这股风,终于卷到中枢了。
今日并非正式廷议,但气氛却也比平时多了一份凝重。次辅李本、阁臣徐阶,户部尚书贾应春、兵部尚书杨博,吏部尚书李默,以及脸色阴沉的工部左侍郎严世蕃分坐两侧。
案头摊着一份浙江布政使司的奏疏请求减免象山、台州等地夏税并拨付赈粮,理由:倭寇袭扰,春耕失时,盐场被毁,民不聊生。
严邵庆心里跟明镜似的:“赈灾是幌子,清流们磨刀霍霍,都琢磨着怎么弄死我们严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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