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升帆启航!(下)(2/2)
他们身后,八名同样精悍的锦衣卫缇骑按刀而立,老管家严年正带着严豹和另外两名严府心腹家丁,指挥着码头力夫将最后几箱书籍、衣物和严邵庆惯用的文房器具稳稳搬上船舱。
“少爷,行李文书都已安置妥帖,舱房也收拾干净了。”
严年快步走到严邵庆身边,低声禀报,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眼中是长辈般的关切与嘱托。
严邵庆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母亲通红的眼眶和强忍的泪水,胖爹那看似粗犷却暗藏担忧的眼神。
严邵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离愁别绪与对未知的隐隐兴奋,对着父母的方向郑重地深深一揖:
“爹,娘,孩儿去了!定当恪尽职守,不负圣恩,亦必平安归来!”
转身,不再犹豫,大步走向那艘即将载他驶向未知东南的官船。
陆彩像个小尾巴似的兴奋跟上,嘴里还嚷嚷着:“妹夫,等等我!我给你讲讲江湖趣闻!”
杨金水则不疾不徐,步履沉稳地跟在后面。朱七、朱十二默契地按刀护卫在严邵庆两侧,目光警惕。
踏上跳板,登上甲板。
河风陡然强劲,吹得衣袂猎猎作响。回望码头,父母的身影在人群中已有些模糊,唯有母亲手中那方帕子,还在用力挥动着。
“升帆——启航——喽!”
船老大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压过了码头的喧嚣。
粗壮的缆绳被水手们喊着号子从系缆石上解开、收回。
巨大的褐色船帆被滑轮组牵引着,沿着桅杆“哗啦啦”地升起,贪婪地捕捉着晨风,迅速鼓胀起来。
沉重的铁锚在辘轳的绞动声中,带着湿淋淋的河泥,缓缓离开水底。
官船发出低沉的“嘎吱”声,庞大的船体在众多漕船的缝隙中灵巧地调转方向,船头犁开浑浊的河水,荡开层层叠叠的波纹。
缓缓驶离了喧嚣拥挤的通州码头,义无反顾地汇入了浩荡南去的运河主流。
帆影渐远,融入水天一色。
官船驶离通州,汇入浩荡南下的运河主流。初时的新鲜感过后,运河航行的单调与缓慢便显露出来。两岸景色虽在变换,但千篇一律的堤岸、农田、村庄,看久了也难免乏味。
船行数日,终于抵达了计划中的第一站——山东临清,这是运河上赫赫有名的钞关所在,南北货物集散之地,素有“繁华压两京”之说。
然而,官船尚未靠近临清码头,远远地便望见前方河道大小船只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帆樯如林,几乎将宽阔的河道塞得水泄不通。
船速骤降,最终无奈地停在了距离码头尚有两三里远的河心,进退不得。空气中弥漫着焦躁的气息,船工的吆喝、商贾的抱怨、牲畜的嘶鸣混杂一片。
“怎么回事?堵成这样?”
严邵庆站在船头,眉头紧锁。前世堵车常见,堵船还真是头一遭。
“唉,小兄弟,第一次走这临清关吧?”
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从旁边一艘同样被堵住的官船上传来。那艘船规制较小,船头站着一位身着青色七品鸂鶒补子官服的中年人,正苦笑着向严邵庆拱手。
严邵庆回礼:“在下初行此路,敢问大人,这临清关向来如此拥堵?”
那七品官摇摇头,压低声音道:
“拥堵是常态,但像今日这般水泄不通,倒也少见。不过,根子都一样,卡着脖子要钱呢!”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前方隐约可见的钞关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