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算筹为刃(1/2)
北境战事失利的消息,终于像带着血腥气的风,刮进了京城,也透进了沈砚这座看似与世隔绝的别院。
沈砚变得异常忙碌,来别院的次数更少,但每次来时,身上的戾气和疲惫都几乎凝成实质。朝中反对他的势力借此攻讦,指责他筹措粮饷不力,才导致边军溃败。
压力如山,沈砚虽表面不动声色,但苏挽晴从他偶尔失神的瞬间和紧蹙的眉宇间,能感受到那根弦正越绷越紧。
这日,沈忠送来一摞厚厚的账册,并非往日那些无关痛痒的产业文书,而是涉及军需采买和转运的紧急账目,上面甚至带着泥点和暗红色的、疑似干涸的血迹。
“大人令你,三日之内,核清所有数目,找出所有错漏含糊之处。”沈忠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苏挽晴心中凛然。这已不再是试探,而是将她拖入了真正的漩涡中心。这些账目关系到前线的生死,也关系到沈砚的官帽,甚至项上人头。做得好,未必有功;但若出了差错,或是泄露出去,她必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替死鬼。
她没有退路。
接下账册,她开始了不眠不休的核算。房间里烛火常明,只有算盘珠子的噼啪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她运用了现代会计中的复式记账逻辑在心中进行交叉验证,这远比这个时代普遍的单式流水账要严谨高效。
数字在她眼中不再是孤立的符号,而是流动的资金、物资的脉络。她很快发现了问题:几批重要的粮草和药材,记录在案已运抵前线,但接收文书模糊,经手人身份存疑;某些项目的开支远超常理,而一些必要的损耗却记录得异常“干净”。
她不是在找简单的计算错误,而是在梳理一条可能存在的、中饱私囊的利益链条。
第三天傍晚,沈砚踏着暮色而来。他眼中有血丝,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显然已是焦头烂额。
“如何?”他甚至没有寒暄,直接问道,声音沙哑。
苏挽晴将一份整理清晰的摘要和一叠标注了疑点的原始账页递给他。她的脸色因缺乏睡眠而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和专注。
“大人,根据账目核算,有三批共计五千石粮草、两千斤药材,记录已送达北境‘黑水营’,但接收印鉴模糊,且与黑水营日常用印规格有细微差异。经手人名为‘赵奎’,查对兵部及漕运司名录,并无此人。”
“此外,采购御寒毛皮的款项超出市价三成,但毛皮质量记录仅为‘常等’。而运输途中,记录车马损耗仅为半成,低于此类长途转运常例的一成五,过于‘完美’,反不合常理。”
她条理清晰,一一道来,每一个疑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利用军需,虚报冒领,贪墨军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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