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山贼(1/2)
“手指不要死死攥着刀柄,用指腹发力,留三分余力,否则一刀劈空,便会露出致命破绽。”他粗糙的手掌覆在小院一树的手背上,力道沉稳地调整着他的指节位置,“战场上的刀,不是用来耍好看的,每一次出刀,都要奔着制敌去,快、准、狠,缺一不可。”
小院一树依言调整,只觉得原本僵硬的手臂瞬间松快不少,再次挥刀时,刀锋破空的声音都变得更利落。
他这才明白,此前自己所谓的挥剑,不过是徒有其表的花架子,在真正的战场厮杀里,根本不堪一击。
鬼木兵库的教学严苛到近乎残酷。
从最基础的站姿、挥刀、格挡,到近身搏杀的闪躲、反击,一招一式都要求他反复练习,直到肌肉形成本能。
从清晨到日暮,小院一树几乎没有停歇,手臂酸麻到抬不起来,掌心被刀柄磨出鲜红的血泡,旧伤未愈的后背也因剧烈动作撕裂,渗出血迹,将衣衫黏在皮肤上。
可他从未喊过停。
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身为岩仓城的逃兵,织田信长的军队早已掌控这一带,一旦被发现,唯有死路一条。在这人命如草芥的战国时代,没有一身保命的本事,根本活不过明天。
白日练剑,夜晚便挤在狭小的茅草屋里。
鬼木兵库会煮上更浓稠一些的米粥,偶尔还会从山林里猎回几只野兔,烤得焦香,分给小院一树充饥。两人很少说话,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渐渐卸下了最初的防备。
小院一树从鬼木兵库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他的过往。
当年织田信行与织田信长争权,他作为信行的足轻组头,曾数次在战场上拼死护主,信行被杀后,昔日家臣要么投靠信长,要么被清洗,他凭着一身武艺杀出重围,从此隐于山林,靠着竹编手艺苟活,心中却始终藏着对主君的忠义,也藏着对织田信长的恨意。
“阁下就没想过复仇吗?”一晚,小院一树啃着烤兔肉,忍不住开口问道。
鬼木兵库望着窗外漆黑的山林,指尖摩挲着左脸颊的枪疤,眼神黯淡:“我一没兵力,二没权势,仅凭一把旧刀,谈何复仇?不过是螳臂当车,白白送命罢了。乱世之中,活下去,才是最难的事。”
他转头看向小院一树,目光锐利:“你呢?你从何而来,为何会在岩仓城的乱军之中逃命?我看你的穿着、谈吐,不像是普通的足轻,也不像是本地的武士。”
小院一树心头一紧,穿越之事太过荒诞,绝不能透露半分。
他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慌乱,随口编了个说辞:“我本是远方流浪的武士,途经此地,被乱军强征入队,城破之时,只能趁机逃命,一路慌不择路,才倒在阁下的屋前。”
鬼木兵库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拿起身边的打刀,细细擦拭起来。
就这样过了三日,小院一树的剑术已有了不小的长进,虽远不及鬼木兵库的实战水准,却也能稳稳接住对方几招试探性的攻击。
这日午后,两人正在院落练剑,山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粗野的喝骂声,由远及近。
“仔细搜,不要放过一户人家!”
“那边有茅草屋!进入看看……”
鬼木兵库快步将小院一树挡在身后,快速拔出自己的打刀,严阵以待。
而小院一树以为是搜捕自己的织田武士,立马躲进茅草屋内,并紧紧攥着刀柄,眼神死死凝望着户外。
马蹄渐进,是两骑残破甲胄的山贼。
“喂,你是这里的人?”见鬼木兵库身姿高大且手持打刀,不似一般人,便勒马而立,不敢靠前。
说白了,他们无非就是一伙溃散足轻以及野武士等,皆是欺软怕硬之人。
鬼木兵库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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