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对立（2/2）

“刈安贺城合战，你临阵果敢，率部死战，破敌中坚，居功甚伟。”信长缓缓开口，细数其战功，语气平淡却字字铿锵，“今日我擢升你为侍大将，领尾张国叶栗郡两千石知行，并准你自建百人规模的旗本亲卫，归我直接调遣，不必受其他家臣节制。”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足轻大将之位，虽不算高阶武士，却能直接统领士卒、拥有独立兵权，千石俸禄更是实打实的厚赏，更难得的是直属信长，这意味着小院一族彻底踏入了织田家核心战力的圈子，绝非寻常旁系武士可比。

跪伏在地的小院一树心中微动，却依旧保持着恭敬姿态，沉声应道：“属下谢主公厚爱！必竭尽所能，效忠主公，死而后已！”

信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抬手，示意近侍上前。

两名小姓捧着器物快步走来，一件是鎏金铜制阵羽织扣件，纹饰精巧，坚固耐用，乃是上阵时固定阵羽织的贵重之物；另一件是刻着织田木瓜纹的佩刀镡，铁质精良，纹路清晰，是信长亲赐的信物，代表着大名的恩宠与认可。

“此二物，赐你。阵前披甲，可护你周全；佩刀配此镡，牢记身为织田家臣的本分。”

“属下谢主公赏赐！定不负主公信任！”小院一树再次重重叩首，双手接过赏赐，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心中却滚烫。

这不仅是封赏，更是信长对他能力的认可，是小院一族在织田家立足的根基。

见此情景，众多家臣武士不禁眼红。擢升官职、提高知行也就罢了，如今竟还得到了主公亲赐的器物，这个刚进织田家不久的浪人，真正成为众矢之的了！

他起身退至一侧，手持赏赐，身姿单膝跪立，殿内不少家臣目光复杂，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暗自打量。

随后，织田信长以同样的方式，分别赏赐了不少的年轻一辈，如佐久间信盛、前田又左卫门以及佐佐成政等人。

连一直被织田信长当做佣人使唤的木下藤吉郎，也或多或少得到了铜钱、大米等赏赐。

而坐在上首的柴田胜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端起酒樽抿了一口清酒，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与忌惮。

封赏礼毕，宴席重新热闹起来，却多了几分暗流涌动。

不少中下层武士、足轻组头纷纷上前，向小院一树敬酒道贺，言语间满是拉拢之意，毕竟能得信长亲封，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而小院一树一应从容应对，礼数周全，不卑不亢，既不得罪旁人，也不刻意攀附，始终保持着清醒。

唯有柴田胜家那边，自始至终无人过来，双方隔着喧闹的人群，目光短暂交汇，又迅速移开，空气中已然弥漫起无形的对峙。

宴席散后，夜色已深，清洲城内灯火渐稀。小院一树怀揣着信长亲赐的赏赐，回到自己的居所。

小院一树的家臣们早已等候在此，见他归来，纷纷上前道喜，脸上满是振奋。

“家主，主公如此厚待，咱们终于能在清洲城站稳脚跟了！”鬼木兵库激动地说道。

小院一树点点头，将赏赐放在案上，神色却并未有太多欣喜，反而多了几分凝重：“封赏越重，责任越大，旁人的忌惮也越深。柴田胜家素来强势，今日主公封我为直属侍大将，他必然心生不满，往后针对咱们的刁难，绝不会少。”

众人闻言，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都明白其中的利害。织田家家臣派系分明，柴田胜家本就位高权重，权势极重，得罪他绝非好事。

“主公，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大仓堪兵卫沉声问道。

“安分守己，苦练精兵。”小院一树目光坚定，指尖轻轻抚过那枚织田木瓜纹刀镡，“主公看重的是战力，只要我们不断用命，能为主公征战，任谁都无法轻易撼动我们。柴田胜家那边，暂且隐忍，不主动挑起争端，但也绝不能任人欺压。”

他当即吩咐下去，即日起，归纳刈安贺城合战的实战经验，进一步打磨麾下训练，优化阵形战术，严格操练士卒，同时整顿家中事务，约束家臣、武士言行，不可因封赏而骄纵。

就在小院一族紧锣密鼓筹备练兵之时，柴田胜家的屋敷内，灯火彻夜未熄。

柴田胜家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身旁养子柴田胜政低声说道：“父亲，那小院一树不过是新晋武士，竟得信长公如此厚爱，还直属主公调遣，日后怕是会分走咱们的兵权，不如趁早打压，挫挫他的锐气？”

柴田胜家指尖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冷声道：“不急。主公刚封赏他，此刻动手，必然惹主公不悦。先派人盯着他，找他军纪、操练上的纰漏，再徐徐图之。一个毫无根基的野武士，就算得了封赏，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他早已打定主意，要借着日后练兵、出征的由头，处处掣肘小院一树，让其在织田家寸步难行，彻底掐灭这股新生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