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求和（2/2）

上杉谦信指尖依旧捻动佛珠，目光始终凝望着那面苍劲凌厉的毘字战旗，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信玄此人，野心滔天，城府极深，素来不信任何人。他明知我二人仇深似海，连年血战，又怎会真心相信一纸和议？”

他缓缓转过身，清冷的眼眸扫过殿内一众家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遣使求和，本就是权宜之计。只为抽调川中岛驻军，南下驰援美浓叛臣，稳固西侧防线，避免陷入东西两线同时开战的绝境。”

“我假意应允和议，是给武田吃一颗定心丸，让他放心将主力调离川中岛。而柿崎的驻军，便是我悬在武田脖颈上的一把刀。”

直江景纲瞬间恍然，拱手叹服：“主公深谋远虑，属下不及。如此一来，武田信玄以为能安稳抽身西进，殊不知川中岛腹地，早已暴露在我军兵锋之下。”

一旁的柿崎景家也是满心敬佩，方才心中的不甘彻底消散。他方才只看见眼前一战之利，却没能看透武田信玄的全盘布局，更不及自家主公以和为饵、伺机而动的算计。

上杉谦信抬手止住二人话语，继续下达军令，条理清晰，布局周密：“直江景纲。”

“属下在！”

“你即刻草拟回信，措辞温和，应允本次和议，约定双方暂时罢兵，互不侵犯边境。回信务必写得诚恳退让，打消武田所有疑心，再遣使者送往甲斐，不必派遣重臣，以示我本家无心再战。”

“遵命！”

紧接着，上杉谦信看向其余诸将，朗声吩咐：“另外，领内安抚事宜不可懈怠。开放粮仓赈济连年征战受苦的百姓，安抚境内摇摆不定的地方豪族。外有边境伏兵伺机而动，内需稳固领内根基，内外两手，缺一不可。”

一众家臣齐齐躬身领命，殿内再无半分争执之声。

待到诸将陆续退去，大殿之内只剩上杉谦信一人。山风穿过天守阁的窗棂，吹动旗面上的毘字烈烈作响，风声萧瑟。

他停下捻动佛珠的手指，抬眼望向南方甲斐的方向，眼底没有半分平和，只剩凛冽的战意。

“武田信玄，你想借和议脱身西进，我便顺你的意。”

“只是川中岛这片土地，积攒了这么多年的血仇，终究要有一个了结。”

“你我之间，从来没有真正的和议，只有等待最佳时机的厮杀。”

而此刻远在甲斐踯躅崎馆内，武田信玄刚刚收到上杉谦信同意议和的回信，看着纸上温和退让的文字，这位甲斐之虎抚须而笑，眼底却同样寒光乍现。

“上杉谦信答应议和？以毗沙门天自居的越后之龙，何时变得这般安分了？”

一旁马场信春躬身回道：“主公，想来连年征战，越后国力疲敝，上杉谦信已然无力再战，只能被迫休兵。”

武田信玄轻轻摇头，指尖敲击着案几，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非也。谦信心性孤傲，一生好战，绝不会轻易罢兵。他假意同意和议，定然在边境暗藏兵马，等着我军主力西进之后，偷袭川中岛。”

“传令下去，西进美浓的援军照常出发，但川中岛各城守军，只调动三成，其余兵力原地驻守，严加戒备。”

随着武田信玄的下令，一旁从始至终沉默的独眼男人闻言，开口道。

“主公，在下有一计，可使主公无后顾之忧……”

信玄闻言，当即大喜，询问道：“勘助，何计也？”

只见下首的山本勘助微微眯眼冷笑，“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