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对峙（1/2）

永禄四年，八月廿七日，凌晨。

夜色依旧浓重，天边尚未泛起一丝鱼肚白，晨雾裹挟着河水的湿冷水汽，弥漫在木曾川与飞驒川交汇的旷野之上，视野朦胧，数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

寂静的河畔平原上，一列列身披简易甲胄的足轻默然前行，马蹄与脚步声被浓雾吞噬，唯有背后所插的一面面白底绣黑的“中”字军旗，在微凉晨风里缓缓舒展，格外醒目。

清晨，小院军全员渡过木曾川，径直进驻飞驒川上游河岸，就地列阵备战。

此番小院军排布一字长蛇阵，中军本阵稳踞整条军阵后方正中位置，由小院长树亲自坐镇，掌控全局；而军阵最前方则分设左右两大阵线，左翼是大仓堪兵卫，右翼为蜂须贺正胜，两支阵列互为犄角，牢牢守住阵前要道。

而在两大军阵的空隙正中，便是愿证坊光海一手操练而成的小院家铁炮组。

十几余挺铁炮整齐列阵，五人为一排，共整齐排列为三列。

只见黝黑的枪口齐刷刷对准北方来路，在浓雾之中透着凛冽的杀气，也是这一战小院长树手中最关键的杀招。

最后，在布阵完毕后，为了应对随时可能偷袭的武田赤备，在随军军师竹中半兵卫的建议下，小院军在外搭建了两排坚固无比的木栅栏以及开掘了大量的深沟。

本阵中，“军师，如今我们如此大费周章的布置，万一敌军不主动攻来，岂不是白费功夫吗？”

上首坐于马扎上的小院长树，询问道。

左侧而坐的竹中半兵卫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解释道。

“主公，我军此次出兵，不在于取胜，而是牵制。如今，我们扼守于大森与须原两城之间，相当于将其彼此之间的联络给截断，使其无法对我军首尾夹击……”

“故而，此役不是我攻，而是防守!”

小院长树点点头，可就在此时，帐外传来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一名斥候探子浑身沾满晨露与泥土，掀帘快步闯入军帐，重重单膝跪地，语气急促又郑重：

“启禀主公！北方五里之外，发现大规模敌军动向，敌军兵力目测一千有余，正朝着我军本阵快速逼近！”

小院长树神色一凛，身体微微前倾，沉声追问：“可看清敌军军旗纹饰？”

“回主公！敌军军旗为红底黑色割菱纹，是武田本家直属兵马！”

终于来了。

帐内诸将瞬间神色紧绷，周身战意翻涌。

小院长树眸色变冷，抬手攥紧腰间太刀刀柄，没有丝毫迟疑，厉声传令，声音穿透军帐，响彻帐外全军：

“传令全军，进入临战状态！长枪队固守栅栏，铁炮组全员就位，准备迎战武田军！”

军令随着使番层层传递，很快传遍全线。

其中，初次上阵的愿证坊光海立于铁炮组最前方，望着北方渐渐逼近的浓雾黑影，双手缓缓抬起，目光锐利如鹰。

上午巳时，只见远处逐渐清晰的赤备骑兵，一时之间，地动山摇。

“大将殿，前方有敌军驻扎!”

勒马遥望的马场信春沉默不语，作为颇受信玄信任的大将，身形魁梧的他，眼观六路，见其突然平地筑起防御工事，当即便心中谨慎起来。

“传令全军，停止前进!”

“遵命。”

很快，此前还准备策马疾驰而来的武田军当即停止下来，与严阵以待的小院军彼此遥望对峙。

“报——启禀主公，敌军停止不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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