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剑术（2/2）

小院长树心思剔透，自然听懂弦外之音。他面上神色不变，躬身谦逊作答：“将军过誉，属下与麾下众人，不过是乱世之中苟全性命之辈。若无幕府庇护，我小院一族难以在近畿立足。”

既没有直白站队，也没有生硬拒绝，态度谦卑，留足了回旋余地。

足利义辉何等聪慧，瞬间便明白小院长树的考量。对方根基浅薄，如今尚且不敢彻底绑定幕府，直面三好家的怒火。对此他并未强求，乱世之中，拉拢盟友本就循序渐进，太过急切只会适得其反。

“也罢。”足利义辉洒脱一笑，转头看向白发老者，“先生，方才铁之介一心向剑，可否破例，指点一二？”

神代铁之介身躯猛地一震，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满眼期盼地望向了上泉信纲。

上泉信纲凝视这名战意纯粹的年轻武士片刻，沉默数息后，微微点头：“此子心性、体魄皆属上乘，武道天赋尚可。今日我便赠予你一句箴言——沙场之剑，求胜；武道之剑，求心。若你愿意，闲暇之余，可来御所剑室旁听。”

简单一句话，让神代铁之介狂喜不已。

这等同于默许他能观摩新阴流的修行，甚至能得到上泉信纲与柳生宗严的指点。对于一名武痴而言，这份赏赐，远比高官厚禄珍贵百倍。

“属下谢过上泉先生！谢过将军大人！”神代铁之介单膝跪地，语气激动，声音都微微发颤。

小院长树适时开口，替麾下属下再度道谢：“承蒙将军与先生厚爱，长树在此一并谢过。”

至此，今日御所召见的目的已然尽数达成。

朝堂授虚职，给予小院家幕府官方名分；剑室观切磋，双方完成隐晦的利益试探；默许铁之介求学，埋下羁绊的种子。足利义辉步步为营，试图将小院家绑上幕府的战车。

而小院长树也顺势收下这份人情，以低微的姿态，拿到了他入京最想要的东西——来自征夷大将军的官方背书。

随后有着少判事的官位加持，后续交涉八百屋、布局京都商圈，将会便利无数。

日光渐渐偏移，剑室内的光线柔和下来。

足利义辉收起心思，恢复那副豪爽的模样，拍了拍小院长树的肩膀：“时辰不早，今日暂且到此。往后你常驻京都，若遇到难处，大可直接前来御所见我。”

“属下谨记将军教诲。”

随后一行人辞别足利义辉、上泉信纲等人，退出后院剑室，顺着朱红长廊，离开了森严的御所。

踏出御所大门的那一刻，迎面吹来的春风驱散了殿内压抑的氛围。

藏田又七长舒一口气，低声感慨：“主公，今日将军态度太过热情，怕是用意不简单。”

权八郎也附和道：“三好家素来敌视亲近幕府的势力，咱们今日得了将军的封赏，日后怕是要被三好三人众盯上。”

队伍之中，竹中半兵卫伫立在旁，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望向繁华喧嚣的京都街巷。

“盯上是必然的。”

竹中半兵卫目光看向身旁的小院长树，慢悠悠道：“但主公，从今日起，咱们小院家，再也不是尾张一隅，无人知晓的乡下豪族了。”

正式入仕幕府，获天皇与将军双重认可。

这一步，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标志着小院家，正式踏入了近畿乱世的棋局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