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秀吉的野望（二）（1/2）

永禄十三年（公元1570年）的初春，大地尚未完全复苏。

随着元旦的结束，姬路城中，羽柴秀吉在做最后的总动员！

残冬的寒气还盘桓在播磨的山野，城内外却早已没有半分闲静。

只见姬路城大手门大开，民夫、驮马、足轻络绎不绝，木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响。甲胄、竹枪、弓矢、铁炮成捆装车，粮袋一摞摞码在城下仓场，石田三成带着奉行众来回穿梭，逐一核对册簿，半点差错都不肯放过。

天还未亮，曲轮的空地上，数千官兵已经列阵完毕。

晨雾裹着寒风，士卒呼出的白气一团团散开。福岛正则、加藤清正等诸将披甲立马阵前，麾下无论武士，还是足轻都肃然伫立，各自带有家纹的旌旗在风里猎猎翻卷，其中，尤以织田木瓜纹与羽柴家的五七桐并排显眼。

羽柴秀吉一身明黄色阵羽织，在诸将的目光下，缓缓登上高台。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抬眼扫过全军，声音便借着晨风传了出去：

“诸军！此番北上，但马山名佑丰，反复无常，勾结乱党，屡犯我播磨边境，掠我百姓，伤我财产！今日兴兵，乃是讨逆安民！”

“有功者，领地安堵，恩赏绝不吝啬！但凡临阵退缩者，军法无情！”

“哦——！”

数千士卒齐声呐喊，声浪撞在城墙上，震得檐下残雪簌簌落下。

台下，独眼龙的黑田官兵卫拄着木杖，静静立在一旁，独目望向北方山影。

就在气氛高涨之时，秀吉的弟弟秀长上前低声道：“兄长，一切辎重都已清点完毕，片桐且元昨日已经先行出城，潜入但马境内。”

闻言的秀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北方连绵群山之上。

“很好。传令，今日辰时开拔。福岛正则率本部先行，直趋有子山城正面扎营；加藤清正本部，随后分道，绕走后山险路，奔袭竹田城！”

“是！”

军令传下，大军缓缓启动。

长蛇般的队伍沿着冻土山道向北延展，马蹄踏碎薄霜。寒风卷起尘土，秀吉立在高台之上，久久没有动身，直到大军前队已经消失在山口，才缓缓转身。

这时，黑田官兵卫上前开口：“主公，大军一动，消息便瞒不住。不出三五日，山名佑丰必然知晓，也一定会遣使赶往因幡，向吉川元春求援。”

秀吉轻笑，指尖摩挲军配：“我本就没打算永远瞒住。要的，就是他慌，他急，他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正面的福岛正则身上。只要他盯着前方，虎之助那一路，便能悄悄摸到竹田城下。”

“只是，”官兵卫顿了顿，“吉川元春绝非庸将。一旦他看清我们的图谋，未必会坐视竹田陷落。”

“所以，时间最要紧。”秀吉眼底锋芒一闪，“我们要抢在毛利援军动身之前，拿下竹田。只要竹田城易主，山名佑丰便成瓮中之鳖，吉川元春就算想救，也要掂量值不值得为一座孤城，和织田军团撕破脸面。”

就在姬路大军开拔的同一时刻，远在但马国中的有子山城内。

作为但马国守护的山名佑丰，此刻却郁郁寡欢，整日以喝酒聊以慰藉。

原因无他，只因去年的那场“但马崩れ”。

去年，随着足利义昭被织田信长所驱逐，山名佑丰名义上归顺了信长，送上名马、太刀，遣使到京都表忠。

可但马国内并不是他山名宗家一句话就能压住的。垣屋、太田垣、田结庄、八木这些地方上强势的国人众，表面称臣，暗地里却各怀心思。因此，佑丰想借织田的威势重整守护权力，削国人之权，结果反把众人逼到了一处。

永禄十二年年末前后，但马国人众终于发难。

本该作为本城的此隅山城被团团包围，竹田、宿南、八木诸城皆不奉命，佑丰一度被逐出居城，狼狈得几乎连守护印信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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