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信玄已死（1/2）

元龟元年（公元1570年）四月中旬，西国但马的朝来郡有子山城外。

山野间新绿漫上树梢，残樱零落满地，空气里裹着草木湿润的气息，却被甲胄与铁炮的冷硬杀气所冲散。

羽柴秀吉的本阵扎在山南的一处高地，幔帐连绵铺开，各色旗指在风里猎猎作响。无论是藤巴旗、五七桐，还是福岛、加藤诸将的小旗错落林立。

数千士卒沿着山道层层布防，竹栅、拒马顺着山势扎下，斥候三五一组，往来穿梭于林间。

其中，秀吉身披黑糸威胴丸，外罩绯色阵羽织，立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上，手搭凉棚，遥遥望向远处的有子山城。

此城依山而建，岩壁陡峭，城郭顺着山脊层层叠叠向上延伸，本丸高居山顶，曲轮盘绕，乃是山名氏扼守但马东部的要害。

守将山名佑丰已经收拢兵力闭城固守，城中储备了粮米、箭矢，决意凭险死守，等候毛利辉元的援军。

“来人呐，市松的部队安置在哪了？”

随军军师的官兵卫缓缓上前，目光沉凝地回禀道。

“是，福岛正则大人将所部分为三阵，全部安置于离有子山城不到一里的南麓平地，直面城门立营，旌旗大张，营垒层层铺开，刻意做出全军主攻、死困城池的姿态。”

黑田官兵卫抬手，指向山城正面的层层军阵：“麾下足轻尽数列阵，每日早晚擂鼓摇旗，佯装即刻攻城，将山名全军的注意力死死钉在正面本城，丝毫不敢分兵旁顾。”

秀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深谙算计的浅笑，指尖轻点岩壁。

“嗯，做得好。我要的便是这个效果。”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正面震天的军势所吸引时，却无人知晓，狡猾的秀吉真正的杀招却从不在此！

“虎之助那边，可有消息？”秀吉沉声追问。

“刚有斥候回报。”官兵卫顺势回话，“加藤清正大人所率领的三千精锐，昨夜已彻底弃了大道，全程穿行后山无人的险径，此刻已经绕至竹田城北侧的山林附近潜伏，隐去旌旗、熄了灶火，全军静默待命，未曾暴露半分踪迹。”

竹田城，但马群山真正的咽喉锁钥。

此城不落，有子山城便有源源不断的粮秣、水源接济。唯有此城一破，山名佑丰纵使坐拥天险，也终究是困死山顶的笼中兽。

秀吉望着云雾缭绕的后山群山，眼底锋芒毕露。

“山名佑丰经去年但马内乱，早已成惊弓之鸟。如今见我大军压城、正面猛攻在即，必然死守本城，不敢分兵驰援周遭支城。”

“至于他所寄望吉川元春的毛利援军，殊不知，我根本无意与他在有子山城耗死对峙。”

这时，一旁待命的石田三成上前半步，躬身禀报道：“主公，各部粮草辎重已全数到位，山道粮屯修筑完毕。另外，片桐且元大人也已潜入但马诸城进行游说，传回消息，垣屋、八木等一众但马国人众，见山名大势已去，皆暗中遣使联络，愿中立观望，待我军攻破竹田，便即刻倒戈归顺！”

“哈哈，太好了。人心所向，大势已定。”秀吉拂袖而立，胸中谋划已然落定。

与此同时，有子山城上，城头上的守军密密麻麻，气氛凝重。他们手持弓矢铁炮，死死盯着山下铺天盖地的羽柴军阵。

天守阁内，山名佑丰扶着窗沿，望着山下连绵不绝的敌营，面色阴晴不定。

身侧家臣急声进言：“主公！羽柴秀吉全军压于城南，看架势一两日之内便会大举攻城！请主公速速调拨兵马，加固外曲轮的防线，同时再遣信使催促吉川元春大人速速驰援！”

山名佑丰死死攥紧刀柄，眼底满是焦灼与侥幸：“无妨！有子山城天险自成，岩壁陡峭，铁炮难以仰射、兵马更难攀登。羽柴军再多，也难以强攻破城。只需死守旬月，待毛利大军一至，羽柴秀吉必不战自退！”

他所有的心神、所有的防备，尽数锁死在正面城南的敌军大阵之中。

全然不知，身后的一支精锐劲旅，已然悄无声息地掐断了他所有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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