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一胜一败，等于没有（1/2）

城西的另一处战场上，马场信春的枪衾阵已经和酒井忠次的先锋交上了手。

一时铁炮轰鸣，白烟在林间此起彼伏，铅丸撞在竹盾之上，噼啪作响。

武田家的弓手借着林木掩护放箭，而德川家的三河武士一波波稳步推进，交替掩护，在木牌、竹束的抵抗下，步步压缩着马场部的阵地。

尽管马场信春麾下的士卒不断倒下，阵线也在一点点向后回缩，却始终没有溃散。

后方中心的德川本阵之中，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家康看着远处高天神城三之丸的城头改换的旗印，面色沉了下来。

“不好，武田抢在我们抵达之前，攻破了三之丸！”一身白系威具足的榊原康政，声音焦急地喊道。

内披黑糸威胴丸具足，外罩绯色阵羽织的本多忠胜，附和道：“可恶！主公，让末将也率军出击吧！”

就在德川家康准备点头，继续增派部队之时，只见作为先锋的酒井忠次所部的侧翼突然出现了一支百余人的赤备精锐，卷着沙尘，如一团跳动的赤火，猛地从土丘的阴影里杀了出来。

定睛一看，是山县昌景所分出的先头骑队。

马镫踏地，甲叶相撞，赤红母衣被狂风不断拉扯。为首的骑兵大将手持三米余的朱枪，吼声震耳：“武田赤备在此，尔等受死吧！”

“不好，稳住！铁炮队，瞄准！”见状的本多忠胜立马做出应对，厉声喝断请战之声，原本在两侧待命的铁炮队迅速半蹲下来，火绳吹燃，枪口齐齐对准冲来的敌方骑兵。

嘭嘭嘭——

连片铳声骤然炸开，白烟滚滚腾起，遮蔽了半边侧翼。

跑在最前的数骑应声栽倒，战马悲鸣翻滚，扬起大片黄土。可武田赤备终究悍勇，前列虽损，后队却丝毫没有停顿，依旧踏着同伴的尸身继续猛冲，转瞬间便撞进德川右翼的中心阵列之中。

长枪对朱枪，刀刃相撞，金铁交鸣之声刺耳。三河武士的枪衾本就层层排布，却被这股骑兵硬生生撞出一道裂痕。赤备武士弃枪拔刀，在阵列里左右劈砍，德川足轻猝不及防，接连倒下，右翼的阵型顿时一阵晃动。

“好机会！”土丘之后，山县昌景见前队得手，不再藏势，将余下两百余赤备尽数放出，“全军突击！扰乱敌军的侧翼！”

话音刚落，第二波赤色洪流汹涌而出，顺着方才撕开的缺口向内直钻。

家康眉头紧锁，握紧手中采配：“可恶。平八郎，你即刻领本部兵马，立刻补上右翼缺口，缠住赤备，不可让他们继续向内穿插！另外，命酒井忠次，不要再管马场信春，立刻分出一部分弓足轻，调转方向回击侧翼赤备！”

“遵命！”本多忠胜领命，一挥马印，麾下武士迅速驰援右翼。

林地之中的马场信春，遥遥望见德川阵侧大乱，不由得精神一振，高声号令：“机会来了！全军向前压，配合山县大人，夹击德川先锋！”

武田的长枪足轻呐喊着向前突进，原本后退的阵线反倒重新向前顶去，箭雨一波波泼向酒井忠次的队伍。

酒井部一时腹背受敌，压力陡增，推进之势戛然而止，不得不转入守势。

如今，高天神城无论城内城外，皆是一片沸腾。

随着德川援军的被阻，城内本就所剩不多的守军可谓是举步维艰、分身乏术。

曲轮之间，多有马出、喰违以及桝形虎口之类的阻挡，导致攻入城中的武田军难以施展手脚。

山县昌景与内藤昌丰所部，面对着更为坚固的城墙与更为高深的石垣、空堀，立马做出决定来。

“将所有精锐集结于一点，猛攻二之丸的大门！”

二之丸，作为城中的缓冲区，不同于三之丸或本丸的布局。它依托陡峭山壁修建，正门扼守在唯一连通本丸的甬道上，只要守住这道门，便能迟滞敌军，为本丸或援军争取喘息之机。

小笠原长忠快步登上本丸的天守阁之上，扶着冰冷的木栏，放眼俯瞰全城。

三之丸已经彻底落入武田之手，武田的菱形旗在箭橹顶端迎风狂舞。

而内藤昌丰的士卒仍正源源不断向着二之丸正门集结，竹束、破城槌、铁炮队依次排开，黑压压压在空堀之外。

城西原野上烟尘滚滚，铳声、喊杀声不绝于耳，德川援军的旗帜依旧被死死拦在林地外侧，始终无法靠近城边半步。

“大人，武田要集中全力攻打二之丸正门了！”侧近紧跟在后，声音发颤，“二之丸的守兵不足两百，伤员过半，箭矢弹药已经消耗大半，撑不了太久了。”

长忠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城下层层曲轮的防御格局。马出、喰违、桝形虎口，这些山城的障壁，原本是用来拖延大军的利器，如今反倒变成困住自己的牢笼。

“传令二之丸，必要时不必死守。”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若武田攻势太猛，便有序后撤，放弃二之丸，先保存实力，收拢所有人退回本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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