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张符(1/2)
老道这句话说完,风都像静了一下。
李牧站在摊前,脸色很不好看:“你吓唬谁呢?”
“信不信随你。”老道重新坐下,端起粗瓷碗喝了口凉茶,语气反倒平淡下来,“你要觉得我是在骗钱,现在转身就走,我绝不拦你。可你昨晚见了什么、今天手上多了什么、镜子里又看见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李牧瞳孔微微一缩。
“你连镜子里的事都知道?”
老道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但大差不差。那玩意儿已经贴近你了,先是让你梦见,再让你偶尔瞥见,等它什么时候能正大光明站到你床边,你也就差不多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听得李牧背后发凉。
铜钱还在桌上,安安静静躺着,像个证据。
李牧沉默了半天,终于还是拉开马扎坐下:“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快饿死的老道。”老道说,“别人叫我陈老道,真名太久没人喊,自己都快忘了。”
“那你能解决这个东西?”
“能不能解决,要先看看你惹上的到底是哪一路。”陈老道伸手把铜钱收起,丢进一个发旧的布袋里,“先别回你那屋了,跟我走一趟。”
李牧下意识皱眉:“去哪?”
“我住的地方。”陈老道慢吞吞站起身,开始收摊,“放心,拐卖不了你。你这穷样,卖器官都不值钱。”
李牧嘴角一抽,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十分钟后,他还是跟着陈老道穿过旧街,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后巷。巷子尽头有间很旧的小铺,门脸窄得可怜,上头挂着一块歪斜木牌,字都掉了漆,只勉强看得出“清静居”三个字。
铺子外表像个快倒闭的杂货店,里面却更怪。
屋里不大,光线昏暗,一进门就闻见淡淡的香灰味和陈年木头受潮后的气味。左边靠墙摆着个供桌,上面供的不是常见神像,而是一尊李牧认不出的黑色小像,面目模糊,前面插着三支半截香。另一边则堆满了旧纸箱、木匣、黄符、铜镜,还有几本线装书,乱糟糟摞在一起,跟收破烂差不多。
中间只腾出一张小桌和两把竹椅。
屋顶吊着个旧电灯泡,照得一切都泛黄。
李牧站在门口,忍不住说:“你这地方……真能住人?”
“凑合活。”陈老道一脚把门边一个空酒瓶踢开,“坐。”
李牧坐下后,仍旧觉得哪里不踏实:“你不会真让我今晚睡这儿吧?”
“你要乐意回自己那屋,我也不拦着。”陈老道从柜子里翻出个小木盒,边找边说,“但你身上那东西,现在已经跟定你了。它今晚大概率还会来。你那出租屋就你一个人,地方又小,一旦出事,连个给你收尸的都没有。”
李牧听得心里发堵:“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实话向来不好听。”
陈老道终于从木盒里翻出一张折好的黄符,放到桌上,推给李牧。
“拿着,贴身带,别离身。”
李牧低头看了一眼。
那符纸颜色比他以前在庙里见过的深一些,纸面发旧,上面用朱砂画着弯弯绕绕的符纹,乍一看跟鬼画符似的,但多看两眼,又莫名让人心里发紧,像那些线条不是画上去的,而是自己长出来的。
“这玩意儿有用?”
“今晚之前,能顶一顶。”陈老道说,“真指望一张符把什么都挡了,你想太美了。”
李牧把符捏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塞进了贴身口袋。
符纸刚一贴近胸口,他居然真觉得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减轻了一点。不是温度真的升高了,而像心口那块发闷的地方松了松。
他抬头看向陈老道,眼神终于有了点变化。
陈老道看在眼里,哼了一声:“现在知道不是骗你了?”
李牧没说话。
陈老道坐回竹椅上,给自己倒了碗茶,也给李牧倒了一碗:“有些事,普通人一辈子都碰不上,所以总觉得没有。其实不是没有,是你看不见。”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世上有些东西,不归活人日常那套规矩管。”陈老道用指节敲了敲桌面,“你走夜路,遇见怪事,觉得是幻觉;镜子里看见影子,觉得是眼花;梦里听见声音,觉得是做噩梦。可要是这些东西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那就不是你的问题,是它本来就在。”
李牧听得皱眉:“你是说,真有鬼?”
“别张口闭口就是鬼。”陈老道摆摆手,“很多东西,叫法不一样。人死有怨,地聚阴秽,旧物沾煞,年头久了,都会生出麻烦。普通人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就像风,你平时摸不着,可窗一开,照样能把灯吹灭。”
李牧低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符纸。
“那我捡到的铜钱呢?”
陈老道沉吟了一下:“不该出现在你脚边的东西,偏偏出现在你脚边,那就不是你捡到了它,是它找上了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