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苏瑶（1/2）

苏瑶这句话问出口，场面一下子静了静。

苏柏年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绕过陈老道，先盯上李牧。旁边那个年轻男人也皱起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扫，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李牧则站在原地，和她对视。

离得近了，他才更清楚地看见苏瑶的样子。

她很年轻，最多二十出头，眉眼生得极好，但神情并不柔和。那不是盛气凌人的锋利，而是一种被逼出来的清醒和警惕。像一个人已经连续很多天没睡好，却还必须强撑着稳住局面，于是眼神里半点松懈都没有。

这种人，不会轻信任何人。

尤其是在苏家接连出事的节骨眼上。

李牧也没急着答，只平静道：“李牧。”

苏瑶看着他：“我是问你，是什么人。”

语气不重，却很直接。

陈老道这时才慢悠悠开口：“我带来的。”

“我知道。”苏瑶头也没回，“但我想听他自己说。”

李牧心里微微一动。

这女人果然不简单。

她不是单纯怀疑他的身份，而是在试探他会怎么回答。是顺着陈老道的名头说自己是弟子、助手，还是避重就轻，又或者露出心虚。

可惜，她碰上的偏偏是李牧这种从底层一路熬过来的人。

他没什么豪门里那套弯弯绕绕的话术，但也正因为没有，反而更不容易被套住。

“我跟着陈叔学点东西。”李牧道，“现在还不算什么人。”

这话说得很实在，甚至有点过于实在。

苏瑶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分辨他是不是故意装得坦荡。最终，她没从这句话里挑出毛病，却也没因此放下戒心。

“学东西？”她轻轻重复了一遍，“今天刚好学到我苏家来了？”

李牧听得出她话里的刺，却没恼，只道：“如果你不想我来，我现在也可以出去。”

这下轮到苏瑶目光微顿。

她大概没想到李牧会这么回。

旁边那个年轻男人先不阴不阳地笑了一声：“倒是挺有脾气。”

李牧看都没看他。

他对这种人没兴趣。苏家再有钱，再有地位，对他来说也只是别人家的高墙大院。他从进门起就没忘自己来这儿是干什么的——是跟着陈老道看事，不是来受谁脸色。

苏瑶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眼里的审视反而更深了些。

她见过太多人在苏家面前客气、拘谨，甚至刻意讨好。像李牧这种穿着普通、站在这种地方却既不局促也不谄媚的，反倒少见。

这种人，要么真的坦荡，要么就藏得很深。

“行了。”陈老道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你们苏家请我来，是让我看事，不是让我看你们盘问人。”

苏柏年立刻接话：“是，陈先生，小姐也是担心家里情况。”

苏瑶沉默片刻，终于把目光从李牧脸上移开，对陈老道点了下头：“抱歉，我只是想弄清楚，谁能信，谁不能信。”

这句话说得很平，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她现在谁都不完全信。

包括陈老道。

李牧对此反而不意外。越是这种大家族，表面看着体面从容，里面的人越不会轻易把命交到一个外人手里。尤其现在苏家怪事频发，死了人，连她自己也出了问题，她要是还像个不谙世事的千金小姐一样全盘托付，那才奇怪。

而李牧自己，对苏家其实也同样防着。

有钱人家的水，从来不只是深宅里的阴气那么简单。

他不清楚苏家到底藏了多少旧事，也不清楚这些人嘴里说出来的话，有几分真，几分瞒。尤其刚才二楼那个白裙小女孩，明明和这宅子脱不开关系，却直到陈老道主动问起，苏柏年才提到“早年病死的小女孩”。

如果没问，他们恐怕根本不会说。

双方各怀心思，空气都像绷紧了一层。

苏瑶忽然开口：“你刚才在看二楼。”

李牧瞳孔微微一缩。

她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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