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旧街不止一层（1/2）

地图收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可三个人谁都没有回去睡的意思。

老道把旧城区地图重新折好，塞回破布包里，只说了一句：“先去旧街。”

苏瑶让人把车开到后门，自己则在路上临时调了两个信得过的人去旧街外围看着，防止有人先一步摸过去。李牧坐在后座，一路都没怎么说话，脑子里反复晃着刚才地图上的三个点。

旧街、老仓、戏台。

三点成弧。

围着什么东西。

这种感觉越想越沉，像是那张图不是画在纸上，而是压在他心口，让人喘得不太顺。

车进旧城区后，路明显窄了下来。

清晨天色泛白，街边早点铺还没完全开门，只有几家卖豆浆油条的冒着热气。旧街口的牌坊在雾里显得有些发灰，巷子深处依旧安静，和新城区那种刚醒过来的喧闹像隔着两个世界。

李牧下车时，抬头看了一眼天。

“你确定现在进去？”他问。

“就是要趁现在。”老道拎着包往里走，“白天人一多，很多东西反倒看不清。”

三人没走正街，而是从一条偏巷绕进去。

旧街这地方，李牧已经来过几次，可越往深处走，他越觉得自己以前看到的，确实只是表面。前面那些还能开门做生意、还能住人的地方，顶多算是旧，而他们现在走的这段，已经不只是旧了。

墙皮大片剥落，门窗大多钉死，有的墙根甚至长出了一层发黑的湿苔。巷子本来就窄，再被两边乱搭的棚架一压，天光都只能漏下来细细一线，照得地面潮气发白。

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味道。

不是单纯的霉，也不是死气，更像是很多年不见风的湿土气，被封在

苏瑶走在后面，低声道：“这边以前真的住人？”

“住过。”老道头也不回，“而且住得不少。后来为什么空成这样，就没人愿意提了。”

李牧看着两边那些封死的门，忽然想起之前旧街里那些断断续续的异常，总觉得这片地方的沉寂，并不是自然老去后的荒凉，而像是有人刻意把这里按死了一样。

又往里走了几分钟，老道停在一堵半塌的砖墙前。

墙后是一段死巷。

巷口被旧木板和锈铁皮胡乱封着，外面还钉过几层已经裂开的警示牌，字迹早被风雨磨花，只剩下一点“危”“险”的轮廓。李牧以前从这边经过时，只把这里当成普通封巷，根本没往里深想。

老道抬手在铁皮上敲了两下。

声音发闷，不像后面是实墙，倒像封着一层空。

“就是这里。”他说。

苏瑶皱眉：“这地方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要是看得出来，还叫封？”老道把袖子往上一挽，“搭把手。”

三人一起把最外面的几块松动铁皮掀开，后头果然不是墙，而是一道更深的砖拱口。砖口被人后来填过，砌法却很敷衍，像只是为了挡住一般人的眼睛。老道沿着缝隙摸了一圈，很快找准一处，用力一撬，几块松砖便连着灰泥一起掉了下来。

一股更重的阴湿味，立刻从里面扑出来。

李牧下意识屏了口气。

不是臭，而是冷。

那种冷不是温度低，而像贴着地下水久了之后渗进骨头缝里的凉意。

“进去以后别乱碰。”老道说完，率先钻了进去。

李牧紧随其后，苏瑶最后。

这条被封死的老巷，比从外面看着还要深。前半段只是窄，越往里走，地面越不平，墙根也开始往下塌。几处地方甚至能看见旧时留下的排水沟，只不过早就堵满了淤泥和碎砖。

巷子尽头没有路。

或者说，地上的路到这里断了。

前面是一片塌陷后的乱石土坡，斜斜堵住大半去路，像很久以前这地方曾经整个陷下去过一次，后来又被人用废料草草填平。

老道停在土坡前，抬脚拨开最上面一层碎砖，露出底下一道黑缝。

李牧一眼就看见，那不是普通裂口。

那更像是地面被什么东西从不规则的地缝。

缝不宽，却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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