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回祖宅（1/2）

从旧街出来时，天已经彻底亮了。

晨光照进旧城区的窄巷，把那些剥落的墙皮、潮黑的砖缝和废弃门楼照得越发清楚，反倒让那口藏在深巷里的老井，显得更不真实。

可李牧知道，那不是不真实。

恰恰相反，那可能是到目前为止，他们摸到的最实的一条线。

父亲、旧图、井口、旧局。

这些原本分散的东西，如今正在一点点扣到一起。

三人从封巷出来后，老道重新把外头几块松动的铁皮勉强挡了回去，至少从外面看，不至于一眼就被人发现有人进去过。苏瑶站在巷口打了两个电话，安排人把旧街外围再盯紧一些，尤其是那段封死老巷附近，不许闲杂人等乱靠近。

做完这些，她回头看向李牧：“你现在就回祖宅？”

“回。”李牧答得很快。

他现在心里像压着一团火，谈不上乱，却也根本静不下来。那口井里看到的影子，老道那句“没烧掉的旧图”，还有自己脑子里浮上来的那些碎片，都在催着他往回赶。

他得亲眼去翻。

如果家里真留下过什么东西，那大概率还在祖宅。

老道没有反对，只道：“我跟你一起去。”

苏瑶想了想，也道：“我送你们。”

车离开旧城区时，街上人流已经起来了。

早高峰的车鸣、人声、路边摊的蒸汽，全都带着一种寻常生活的热气。可李牧坐在车里，却始终有种轻微的割裂感，像自己刚从地下某个潮冷的夹层里钻出来，还没彻底回到地面。

祖宅仍旧在那条老街里。

院门推开时，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响，像把沉了多年的旧气一起扯了出来。院里依旧安静，晨光斜斜照在砖地上，角落里那棵老树投下一片稀疏的影子。

李牧站在门口，忽然有一瞬恍惚。

小时候他不止一次在这里跑过、摔过、躲过雨，也曾在夜里隔着窗纸看见父亲房里亮着灯。那时他以为这只是个普通旧家，如今再看，竟觉得这宅子里每一道门、每一间屋，都像藏着没说完的话。

老道一进院子就四下扫了一眼，神色微凝。

“你家这地方，之前我就觉得气不太对。”他低声道，“现在再看，更明显了。”

李牧转头：“什么不对？”

“不是宅子本身有邪。”老道走到院中，轻轻跺了跺脚，“是

苏瑶闻言，也看向地面。

院里青砖并没有什么异样，可一想到旧街井下那些更老的压制痕迹，再想到这里和祖宅的关联，连这座安静院落都仿佛蒙上了一层别的意味。

李牧没再多说，径直往偏屋走。

那间屋以前就是父亲常待的地方，后来多年没人动，平时只堆些旧物。门一推开，里面立刻扑出一股陈旧木头和纸灰混杂的味道，窗纸泛黄，光透进来也有些发灰。

屋里摆设不多，一张旧书桌，一个靠墙木柜，角落里摞着几个大箱子，最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

“从这儿开始找。”李牧道。

三人分开动手。

柜子里大多是一些旧书、工具和已经没用的生活杂物，李牧快速翻了一遍，没有找到和地图直接有关的东西。老道则蹲在墙角查看箱子，手指在木板缝和底部轻轻摸过，像是在确认有没有夹层。

苏瑶负责清理书桌抽屉。她动作很细，不把东西胡乱翻散，而是一件件取出来摊开。没多久，她就从抽屉最里层拽出一只发霉的牛皮纸袋。

“这边有些旧单据。”她说。

李牧过去看了一眼。

袋里装着一摞残旧票据，纸张大多脆了边，字迹也褪了不少。上面能辨出一些旧城区杂货铺、木料行、金石铺的抬头，还有零零散散的日期。单看这些东西没什么特别，可数量不少，而且时间都集中在父亲出事前后那几年。

“他买过不少奇怪东西。”苏瑶把几张分出来，“红绳、铜钉、石灰、墨、旧木料……不像正常家用。”

“像做准备。”老道在后头接了一句。

李牧没说话，继续往下翻。

票据被翻过很多次。李牧把其中一本打开，发现里面记录得并不连贯，有时是一页数字，有时是几句简短位置描述，还有些地方只画了几条看不懂的线。

“西巷三尺低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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