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城南废戏台（1/2）

天快亮时，祖宅里的痕迹总算收拾得七七八八。

那具尸体被苏瑶和老道处理掉，院里的血迹也用符水冲了一遍，乍看之下已看不出昨夜动过手。可三人心里都清楚，这地方已经不适合再久留。

顾执那边既然摸到了祖宅，说明这一处点已经暴露。再守着，只会等来第二拨人。

屋里那张旧城区手绘图重新铺开，老道拿笔在朱砂圈出的几处位置上点了点，最后落在城南那一处。

“祖宅不能久待，井边现在也不合适再去。”他抬头看向李牧，“要找线，只能换下一个点。”

苏瑶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城南废戏台？”

“嗯。”老道道，“这地方早年在旧城南口边上，后来周围改建，人都搬空了，院子也荒了。图上既然被单独标出来，说明你父亲当年一定去过。”

李牧盯着那一点，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发沉的感觉。

井、祖宅、钥匙。

昨夜那具尸体临死前的话还卡在耳边，让他现在再看这些圈点，已经很难把它们当成普通的旧城痕迹。

这些地方，大概都和那把“钥匙”有关。

而他每靠近一个点，顾执那边就会离他更近一步。

“什么时候去？”李牧问。

“现在。”苏瑶答得很干脆，“天亮前后最杂，街上人有，人又不算多，最适合换地方。再拖，盯梢的人反应过来，就不止昨晚那一拨了。”

老道点了点头，卷起图纸塞进怀里：“走城南巷，绕两段路，先看看后头有没有尾巴。”

三人没走正街，从祖宅后巷绕出去，一路专挑旧巷和拆迁没拆完的小道走。李牧一路都绷着神经，果然在拐过第三条窄巷时，隐约察觉到后方有股很淡的气息跟了一截。

但对方显然也谨慎，没敢贴得太近，像只是远远吊着。

老道头也不回，只低声说了句：“还在。”

苏瑶嗯了一声，脚下却不停，带着两人从一个废弃早点铺后门穿过去，又顺着一段晾衣楼道横切了半条街。等再落到城南旧路时，后头那股若有若无的窥视感才终于淡了些。

李牧没有因此放松。

昨夜之后，他已经明白，对方盯的不是某个地方，而是他这个人。

只要他还在动，试探就不会停。

城南废戏台比他想象中还要偏。

院子藏在一片半塌的老居民区后头，外墙斑驳发黑，墙根爬满野藤，门楼只剩一半，另一半像是多年前就被砸塌了。门额上原本该有字的位置如今空空荡荡，只残着一点模糊红漆。

门里没有风，连野草都静得有些怪。

苏瑶先停在门口，抬眼往里扫了一圈，没急着进去：“阴气不重。”

李牧也察觉到了。

这里和祖宅、井边都不一样。

没有那种渗骨的冷，也没有压着人喘不过气的秽浊感。若只凭直觉，这里甚至不像什么邪门地方，更像个被人遗忘太久、空得发干的旧院子。

可偏偏就是这种“空”，让人不舒服。

像一处原本该有很多声音、很多人气的地方，被什么东西一下抽干了，只剩下一个架子。

老道站在门边，眼神微微发沉：“这地方不脏，但不对。”

“空场感。”苏瑶低声道。

李牧看了她一眼。

苏瑶盯着院里那座破旧戏台，继续道：“像戏唱完了，人也散尽了，可台上台下还有个看不见的‘场’留在这里。不是阴气，是场没散。”

老道点点头：“对。正常荒院就算没人住，也该有点残气、杂气，或者积年落下的阴沉劲儿。这里太空了，空得像被刻意腾出来过。”

三人这才进门。

院子不大，四周厢房几乎都塌了一半，残砖烂木散得到处都是。唯独正中的戏台架子还勉强立着，飞檐破了角，柱漆剥落得厉害，褪色的帘幔只剩半截，挂在梁上轻轻晃着。

李牧刚迈进院中，脚步就慢了一下。

他总觉得这里像在哪见过。

不是现实里见过，而是一种模糊得说不清的熟悉感。像梦里站过，或是小时候远远看过一眼，却被时间压进了脑子最底下。

“你也感觉到了？”老道忽然问。

李牧抬头：“什么？”

“这地方在认人。”老道眯起眼，“不是冲我，也不是冲丫头，是冲你。”

苏瑶转头看向李牧，神情顿时紧了几分：“别离台太近，先绕一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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