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下层(2/2)
苏瑶看着名单上的“定点”二字,若有所思:“我一直觉得这个分工奇怪。现在看,‘定点’可能不是定施工点,而是在定入口。”
老道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有人负责测线,有人负责夜里守着波动,有人转运器物,有人引路,那‘定点’的人,多半就是在找哪一处节点最薄、哪一处能短暂开口。”
李牧的呼吸一点点沉了下去。
如果是这样,那他父亲在那场旧街工程里扮演的角色,比他原先想的还重要。他不是被动卷进去的人,他很可能就是负责确认某个入口的人之一。
“可为什么要进去?”苏瑶问。
“为了找东西,或者为了封东西。”老道说,“这两种事,很多时候是一回事。有人想把铜钱、图、局眼压回去,就得下去;有人想先一步把东西捞出来,也得下去。陈家那样的人,不会平白无故参与旧改,他们多半就是借工程掩护,去碰‘下层’的口子。”
“那顾执呢?”李牧忽然问。
老道眼神微凝:“他如果真在找剩下的铜钱,那迟早也会盯上‘下层’。地上的节点,是钥匙孔;
库房里又安静下来。
外头天色已经偏午,光从高窗斜照进来,落在那些发黄纸页上,却照不散屋里的凉意。
李牧慢慢把那张残缺名单拿起来,看着父亲名字后面的那句备注。
失联,疑入下层。
过去很多年里,他对父亲最后那段经历的想象,一直停留在“失踪”这两个模糊的字上。可能是被人害了,可能是逃了,可能是卷进什么见不得光的事里再没回来。可现在,这两个字忽然有了形状。
不是消失。
而是掉进了某个还在这座城市底下呼吸的夹层。
如果真是那样,很多事情就都变了。
“被困在‘下层’的人,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苏瑶问。
老道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以前的事,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也不是绝对没有。有些局没彻底封死,口子会随着脉势变化偶尔重开。短则几分钟,长则半夜。有人能自己摸出来,有人会在里面留下痕迹,等后来的人看见。”
“痕迹?”李牧猛地抬头。
“刻字、记号、搬动过的东西、重复出现的路。”老道说,“只要人还活过一段时间,就不可能一点痕都不留。怕只怕口子关得太快,人和痕一起被吞进去,再没人能碰到。”
苏瑶听出了重点:“所以你一直不愿说,是因为一旦确认有‘下层’,我们接下来就不只是找铜钱和旧档,还得找入口。”
“对。”老道看着她,“找入口,就等于主动往局里踩。顾执在找,陈家当年找过,你苏家旧主也未必没找过。凡是碰这层的人,没有谁能全身而退。”
李牧却像没听到最后那句警告。
他望着名单上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开口,声音低得有些发哑:
“那我爸,有可能还留着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