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裴行川是谁（1/2）

纸条落在桌上，轻得没有一点声音。

可屋里几个人的呼吸，却像同时停住了。

李牧盯着那三个字，又看向老道。

老道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白。刚才面对黑水时，他都没有露出这样的神色。此刻却像是看见了什么比井下东西更可怕的存在，眼底那点一直维持着的镇定，彻底碎了。

“你认识他。”李牧说。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老道没有回答。

周家老二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应该告诉他。”

老道猛地转过头：“告诉他什么？”

“裴行川是谁。”

“我不知道。”

“你见过他。”

这句话一出，老道脸色更沉。

李牧将纸条拿起来：“你见过他？”

老道盯着纸条，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将它夺了过去。

纸条一入他掌心，边缘竟无火自燃。

火焰呈暗青色，只烧了两息，便将整张纸化成了灰。灰烬落下，没有散开，而是凝成一道细细的黑线，缠上老道的手腕。

老道脸色骤变，抬手一震。

黑线被震落在地，却没有消失，反而在地面上扭动起来，像一条被斩断的虫。

苏瑶拔刀：“这是什么？”

“别碰。”老道沉声道。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黄铜小印，狠狠压在黑线上。地面发出一声闷响，黑线这才慢慢缩成一点，最后消失不见。

李牧看着这一幕，声音冷了下来：“他到底是谁？”

老道收起铜印，转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旧镇的屋檐和巷道沉在夜色里，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犬吠，很快又归于死寂。

“裴行川这个名字，我是在四十年前听见的。”

“那时你多大？”

“还没出师。”

老道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回忆一段不愿触碰的旧事。

“那一年，山里出了三口枯井。井里没有水，却每天都能听见水声。村民请了七个先生过去，其中六个死在了井边，只有一个人活着回来。”

“那个人是裴行川？”李牧问。

老道摇头。

“是我的师父。”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老道将手背在身后，指节缓缓收紧。

“我师父回来时，身上没有伤，衣服也没有破。可他像是一下子老了二十岁。他只说了一句话——‘不要去找裴行川。’”

“为什么？”

“因为裴行川已经下去了。”

李牧心口一沉。

又是“下去”。

十七年前，他父亲也是下去了。

“他是守井人？”

“曾经是。”老道说。

周家老二低声道：“不是曾经。他是第一批守井人里的核心人物。”

老道没有反驳。

李牧立即追问：“第一批守井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比旧镇还早。”老道道，“那时回龙岭还没有矿，城外也没有城。有人发现地下有七口井，井中没有水，却能映出人的影子。最早的那批人认为，七口井连接着同一个地方，于是他们组成了守井人。”

“他们守住了什么？”

“没人说得清。”

老道看向李牧：“有人说是邪物，有人说是亡魂，也有人说井下藏着一座城。可裴行川认为，井下并没有被镇压的东西。”

“那他认为井是什么？”

“门。”

这个字落下，仿佛连屋外的风都停了一瞬。

老道继续道：“他认为七口井不是用来关住什么，而是通往某个地方的入口。七枚铜钱也不是镇物，而是门上的七把锁。”

李牧握紧了手中的铜钱。

“所以他想打开那扇门？”

“最初不是。”老道道，“他只是想知道门后有什么。可人一旦知道门的存在，就很难再满足于站在门外。”

“后来呢？”

“后来他开始寻找能被井记住的人。”

李牧抬眼。

“和现在一样？”

“比现在更早。”老道沉声道，“裴行川不相信普通人能够进入井网。他认为只有被井记住的人，才能在里面保持清醒，也只有那样的人，才有资格走到门后。”

“他筛选了多少人？”

“不知道。”

“死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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