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谁称猎者(1/2)
半躺在宽阔树杈之间的蛮重,熬过初始最猛烈的剧痛之后,缓过神来,剧烈的喘息着,见鹿鸣犹豫的神情,再度吼道:“今日是我栽了,我认!”
“放我走!今日之事,我全当没发生过。”
“你放屁!”
不等鹿鸣说话,下方一直紧盯着这里的狩猎队众人纷纷破口大骂。
“杀了我们近十个弟兄,要你当没发生过?”
“你还想走?做梦!”
“......”
“够了!”陆奥猛然吼道,一双虎目迅速扫视一圈,压下其他人的目光。
最后同样死死的盯着蛮重等人,粗重的喘息声,证明他心中同样纠结万分。
他也想杀了他们,但他们不是孩子!
做任何事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杀了蛮重,这代价不是他们,甚至整个百家部落可以承受的。
但不杀,海子他们的惨嚎依稀可闻...
“老大,我来!”
“结束后,让我动手,割了这群畜牲的头颅,事后将我逐出部落!”下方,只剩一条腿的伤员,看出了陆奥的顾虑,挣扎着站起来,双眸血红的怒吼道。
血迹混杂着树叶污泥,决然死意悄然扩散。
“不可!”陆奥神情一怔,下意识吼道。
但还没完,不待他将其安抚下来,听其言语,其他人的情绪直接被引爆了。
“你一个伤员逞什么能?!”
“让我来!裂尸,为海子他们报仇!!!”
“不错,老大,事后你走,我们流寇为匪!!!”不远处,十数个壮汉怒声道。
一路以来的愤怒、悲哀、憋屈等等情绪最终凝聚成冲天血煞的恨意。
似洪水决堤找到了宣泄口,纷纷挥舞着残刃怒吼着,恍若随时要扑上去将蛮重等人吞噬。
看着先前视作蚂蚁的存在,如今恶鬼般的模样,蛮重眼中闪过丝丝恐惧之色。
先前一斧之下的逃离,生,对于他来说,比重无限提升。
生怕鹿鸣动手,略显惊慌的赶紧道:“不,我愿意赔偿你们的损失...”
“都给老子闭嘴!”
不待他说完,陆奥怒喝一声,压下全场,转而双眸通红的看着鹿鸣:“老鹿,冷...”
但注意到鹿鸣那双血瞳,心中一颤。
他也有些不知如何劝解了,心中的悸动,时不时的拨动着他的神经。
他也不想...
但这是他的责任,是所有狩猎队的责任...
鹿鸣同陆奥对视的一瞬间,多年的搭档,他如何不知道他想说些什么,可...
血瞳颤动,余光微扫,看着众人凄惨的模样,以及永远的留在了此地的同伴。
再望着蛮重等人惊慌的神情,一行血泪自眼角滑落,颤抖的手臂缓缓落下。
‘遵循本心即可,一切有我,何惧之!’就在鹿鸣准备放手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脑海中响起。
鹿鸣一怔,神情微动,有些犹豫。
恰在此时,遥远天际,似在回应着什么。
不消片刻,晴空万里之下,晦暗席卷,雷云爆鸣,恐怖天威,哪怕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依然让人不禁心生恐惧。
那是...
赑屃所在...
回想起天然的神秘、无法窥探的实力,以及方才脑海中的话语,两人相隔何止百里,这般手段...
莫名心气弥漫,微微垂首,惨然一笑,再度抬起之时,面色尽显森寒之色,连续射出三箭,收弓、提斧直接杀向蛮重,渗人杀意直刺心骨。
“咻咻咻!”
“不好,躲开!!!”
一直观察着鹿鸣的蛮重,本以为劫后余生,刚松一口气,准备离开此地,暗中计划着来日方长。
不待,划破天空的嗡鸣声,带着无匹锋芒,再度袭来,登时不敢置信的望去。
三道箭矢带走三条性命,即便早已知晓这箭矢的厉害。
蛮重仍旧瞳孔一缩,心有余悸的望了眼那半截尾翼,转而看着直冲而来的鹿鸣,怒吼道。
“疯子!疯子!疯子!!!”
“上,给我上,拦住他!”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陆奥见鹿鸣终究还是动手了,眼眸一凝,也不再顾虑。
浑身源能瞬间爆发,纵身一跃,长刀挥舞间,瞬间带走几道半截身影。
身后,除了双腿尽废的几名伤员,其他人直接一跃而起,疯狂杀向蛮重等人。
蛮重面色一变,强压下疼痛,坐起身来,半膝跪地,额间冷汗止不住的爆流。
到底生于崇野,对于疼痛的忍耐非同一般,瞬息便压制住了剧痛。
倒是他的举动让众人超出意料的同时,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只见,蛮重起身后,并没有去阻拦同为凝魂境的鹿鸣,丝毫不顾其他人,转身朝着密林深处逃去。
“你们拖住,我去找大哥回来救你们!”
“二首...”随着蛮重一跑,几名蛮野部落的壮汉,瞬间失神,被陆奥等人找到机会,一刀枭首。
“蛮重!想跑?!问过我了吗?!”鹿鸣怒吼一声,抬斧横劈之下,再度腰斩了几个挡在前边的壮汉,径直追去。
“杀!”
随着一番冲杀,蛮野部落在场的也就只剩下十三个,倒是比陆奥等人多了些。
可,这并不影响什么。
毕竟,百家部落的人状态不是很好,蛮野在多次打击下,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不过,到底相差不大,一时间倒也打的有来有回。
但在陆奥等人的疯狂发泄下,蛮野残存之人飞快减少,提前化作一抹黄土。
光是陆奥一人,就压着蛮野部落三个壮汉猛砍。
其他人也大差不差,甚至还有想去劫持地上几个伤员的壮汉,被三人合力削成人棍,直接绝了其余人的心思。
......
另一边,月夜之下。
莹莹月光洒落枯树丛之中,激起点点翠绿星芒。
此前,战场中心处。
方圆数里内,到处都是破碎的痕迹,肆意飘散的血液,成为了这幅画卷的墨韵。
赑屃右瞳之中一个巨大的窟窿豁然展现,外露的鳞甲几乎悉数破碎,猗角处尽是光滑齐整的切口,头颅之上更是再度多了几个血洞。
天然表面上的状态也不比赑屃强多少,浑身上下沾染的血液,有赑屃的,也有他自己的,长时间没处理,整个人同地狱血人一般。
披散的发丝,破碎的兽皮,有些卷刃的长刀,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无不印证着这里的杀伐亦不平静。
赑屃用仅剩下的一颗血灯笼,望着不远处那道它先前视为‘蚂蚁’的身影。
它有些自大了,这‘蚂蚁’真的威胁到了它的性命。
再耗下去,杀不杀得了这个狡猾的泥鳅不说,反正它一定会死!
霸主的地位,靠的从来都不是其他蛮兽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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