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天兵未动，功德先到！（1/2）

功曹录事处。

森严，死寂。

这里与天兵调度司的懒散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陈旧墨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每一位功曹都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书之中，只有算珠拨动的脆响，如催命的雨点，密集地敲打在人的心头。

账簿的运气很差。

他面前的录事官，胡子花白，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人心。

“御览司协查？”

老录事官眼皮都未抬，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账簿学着陈小龙教他的样子，不卑不亢地递上青铜令牌：“奉玉帝御令，协查数宗旧案的功德流转，只看汇总，不涉私密。”

“不行。”

录事官终于抬起头，那目光落在账簿身上，竟带着一股仙官特有的威压，让账簿浑身的猴毛都险些炸开！

“功德台账，记录诸天神佛功果，乃天庭最高机密！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御览司，就是四大天师亲至，也得有玉帝手谕！你一只猴子，拿着块破牌子就想来翻天庭的底账？滚！”

最后一个“滚”字，如平地惊雷，震得大殿内的算珠声都为之一滞！

周围的功曹们纷纷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或讥讽、或冷漠、或看好戏的神情。

他们都认得，眼前这位，是功曹司里最古板、最不好惹的“石心”仙官，不知多少想来走门路、套近乎的小神，都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一只猴子也敢来触他的霉头？真是找死。

账簿顶着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压力，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

他没有被吓退，反而挠了挠头，将那块被骂作“破牌子”的协查令翻了个面。

令牌的背面，用微小如蚁的金色篆文，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条款。

“仙官息怒。”账簿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清晰，“《天庭内部审计暂行规章》第三卷第七十一条：‘凡涉及跨部门功德流转之项目，为保全票据之完整性与逻辑之自洽性，御览司有权对非涉密之汇总台账进行抽样查验……’”

他一字不差，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大殿里。

“……此规章由玉帝御笔亲批，镌刻于协查令之上，与天规同等效力。仙官，您是说，玉帝的御令，是破牌子？”

最后一句反问，如同一记无声的耳光！

石心仙官的眼角疯狂抽搐，脸上青白交加。

他死死地盯着账簿，那眼神恨不得将这只胆大包天的猴子生吞活剥！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猴子不仅认识令牌背面的微雕篆文，还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来！

这哪里是什么规章，分明就是尚方宝剑！

账簿毫不畏缩，坦然与他对视。

整个大殿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半晌，石心仙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等着！”

他猛地起身，袍袖带风，转身冲进内堂。片刻之后，他抱着几卷沉重无比的金色簿册走出来，“砰”的一声，重重砸在账簿面前的桌上，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法力波纹！

“汇总簿册，都在这里！你看！你看个够！”

说完，他便坐回原位，猛地闭上双眼，一副“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的架势，只是那剧烈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账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他开心地扑了上去，像饿了三天的饕餮，一头扎进了知识的海洋。

……

同一时间，天兵调度司。

算盘的处境同样不妙。

几个仙吏围着他，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猴子，还在找啊？找到了没有？”

“那可都是几百年前的旧档了，蒙着灰呢，别把自己弄得跟个泥猴似的，哈哈哈！”

算盘不理会他们。

他面前的档案堆积如山，几乎要顶到房梁。这些仙吏故意不告诉他归档的规律，就是想看他出丑。

可他们不知道，分门别类，按时序整理，正是算盘的老本行。

他小小的身影在那故纸堆里穿梭，爪子飞快地翻动着竹简和玉册，灰尘在他身边弥漫，他却毫不在意。他的双眼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迅速从海量的信息中筛选出有用的部分。

“黑风山……景昭三百一十四年……”

“火云洞……景昭三百二十七年……”

他一边找，一边用随身携带的空白竹简飞快抄录。

……

南天门。

红笔的任务最简单，也最繁-琐。

值守天将并未为难他，进出登记玉册本就是半公开的档案。

麻烦的是数量。

数百年的出入记录，堆起来真如一座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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