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让我再见他一次(2/2)
月怡出去片刻,折返回来道:“娘娘,云妃娘娘身边的蒋嬷嬷跪在殿外哭求,想请王妃移步,去看一看云妃娘娘。”
倘若皇后当真染上痘疮,此刻怕是要生气了,可她知晓自己只是麻疹,心中大松,便对林郁真道:“弟妹辛苦一趟,劳烦你去瞧瞧云妃妹妹吧。”
林郁真辞别皇后,走出寝殿,就看见蒋嬷嬷跪在阶下,脸上泪痕纵横,衣衫都被泪水打湿。
“嬷嬷起来吧,皇后娘娘已经应允,我这就随你过去。”
蒋嬷嬷颤巍巍起身,一边在前引路,一边哽咽不止:“多谢王妃开恩。老奴原本只在廊下安静等候,只是等了许久不见王妃出来,心里实在慌得厉害……我们娘娘,怕是撑不住了。”
“嬷嬷别慌,我们快些过去,我尽力看看。”林郁真轻声安慰。
一路快步到云妃的宫殿,殿内气氛压抑得吓人,殿里的宫人全都屏声静气,垂着头不敢高声言语。
林郁真来不及歇息,立刻让人带她去净手,换了口罩等物。
云妃昏昏沉沉卧在锦被之中,高热不退,面颊烧得通红。
她面上、额头、耳后遍布痘疹,一颗颗饱满鼓起,疱内蓄着灰白的脓浆,有的已经破溃,渗着浊水,痘疹顺着脖颈蔓延到肩背,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她呼吸急促,时不时发出微弱痛苦的哼唧,额上冷汗层层,嘴唇干裂起皮。
守在一旁的小宫女面拿帕子替她擦汗,一碰她的肌肤,她便会疼得轻轻瑟缩。
这些疹子,齐整同步,红斑、脓疱依序而生,正是痘疮无疑,而且已经到了危险期,热毒深重,稍有不慎,痘毒内陷,便再无回天之力。
林郁真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她先示意宫人把覆在云妃身上厚重的锦被撤去,取过绢帕垫在指下,静静诊脉。
云妃的脉象洪而散乱,虚浮无根。
林郁真正思忖着该怎么配药,榻上的云妃忽然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睫,一双眼蒙着一层薄薄水雾看向她。
云妃气息微弱,声音断断续续飘出来:“王妃……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林郁真安慰道:“娘娘别想太多,我会尽力救治你的。”
云妃却微微摇了摇头,眼里滚落出泪滴,声音抖得厉害:“我心里清楚……身子撑不住了。我有一件事,想求你……”
蒋嬷嬷原本垂立在一旁,听见这话心头大骇,连忙上前半步,声音又急又哑,厉声喝止:“娘娘!别说了!安心养病,治病要紧。”
云妃却像是没听到蒋嬷嬷说的话,仍旧泪眼朦胧地看着林郁真,满眼哀求,呢喃着:“能不能……请王爷来看我最后一眼。”
林郁真怔住。
王爷?
那个王爷?
她很快意识到,留在金陵的王爷只有一个人。
她的夫君容度。
蒋嬷嬷焦急道:“王妃娘娘,我们娘娘病得太重了,开始说胡话了,您别当真。”
林郁真却知道,这是真的,没有人会在快要死的时候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云妃痴痴地看着林郁真:“王妃,王爷是你的,我只是想临死前再见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