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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军阵马匹的需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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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有银子,还怕没马,买就是了。

他伸腿踢了踢贺蛮:“要什么马?”

贺蛮起了身,黝黑的脸上都亮了几分,嗓门也大了些:

“回殿下,头一等的是河曲马,马高骨架大,拉车、乘骑都稳,仪仗摆出来最是威风。只是这马性子太温驯,见了刀枪血腥容易怯,合适当仪仗马、驮马,或者轻骑兵,但不合适当战骑。”

“真要练能冲阵的骑兵,还得是口外的蒙古马。体高好的能有四尺半,看着不如河曲马高大,但是耐力足、性子烈,跋山涉水、连日奔驰都扛得住,边军的精锐骑兵,大多都是这马。”

“若能练出一支千人具甲骑兵,护着两翼步阵,加上现在火枪阵列,那是真不怕那建奴骑兵了。”

这帮人对建奴的怨念是真的大,离那一仗都已经过去了十来年了,而且距离千里之遥,还动不动就拿建奴比。

朱常润微微颔首,心里已有了数。

他转头吩咐内侍:“去请周先生过来。”

不多时,周维垣匆匆赶来。

“周先生,王府的马是不是朝廷负责的?”

“殿下,按制是如此,可如今太仆寺早就无马可发了。”周维垣接过吕福搬来的椅子,坐下后抹了一把头上的热汗,才细细说道:“早年太仆寺在南北直隶、山东、河南都有牧监,养着几十万匹马,藩王之国、边军换马,都从牧监调。可到了万历年,牧地没了大半,马户逃的逃、死的死,马政早就坏了。那时候张江陵干脆尽卖种马,把马全折成了银子,就是如今的马价银。起初太仆寺库房有四百多万两,要马的时候就从外头买。可经不住年年挪用啊,援朝、征播州、修皇陵,再到如今的辽东,哪处都从太仆寺掏银子。”

“到了如今崇祯年,户、兵、工三部借支太仆马价银,估摸都已经欠了千万两了。去年那袁崇焕还上疏,请太仆寺折三千匹马价银去西边买马,太仆卿直接顶了回去,说是再折下去,京营都没马用了。朝廷边军都缺马,哪还有多余的给王府?”

听他啰嗦半天,朱常润倒是有点意外。

朝廷处处缺钱缺粮的窘境,他知道。但没想到连马都没了。

堂堂大明朝,居然连马都没有,这还搞什么……

略一思忖,他抬眼看向贺蛮,“你说,要练一支千人的骑兵,得要多少匹马才够?”

贺蛮眼睛一亮,想都没想便答道:“回殿下,最少一人两骑,两千匹打底!一匹主战骑乘,临阵冲锋用;一匹换乘驮辎重,行军赶路骑。不然长途奔袭、连日追击,马力扛不住。边军的精锐骑兵,正经都是一人两马,宽裕的还有三马。咱们要是只凑一千匹,人歇马不歇,撑不了几天,练了也白练。”

“两千匹……”朱常润大腿一拍,“那就买!他太仆寺是没银子,咱们有银子还怕买不到马?”

周维垣连忙抬手阻止,声音都急了几分,“殿下万万不可!”

“两千匹战马,耗费太巨!一匹口外战马,采买就要五六十两银子,两千匹就得十几万两,而且咱们在荆州,路途遥远,怕是更贵。再者,一年草料、蹄铁、药材,少说也要五万两;要是精心喂养,一年十万两都打不住。王府虽有海贸进项,可宗禄、护卫粮饷、各处打点开销也大,这笔钱不是小数目。”

他顿了顿打量了一下四周,压低声调:

“还有,殿下,这事违制犯忌!祖制藩封,护卫甲仗、马匹都有定数。当年福王殿下之国,神宗皇帝那般恩宠,赐的也多是骡马、驮马,正经战马也不过百匹。如今内地各王府,能有十几匹战马撑仪仗的,都算阔绰;差的王府全府上下也就十几匹马。”

“咱们一下子弄两千匹战马,这动静太大。马是活物,要吃草料、要遛放、要操练,荆州城就这么大,根本藏不住。万一被言官风闻,一本奏上去,‘私蓄战马、图谋不轨’的罪名扣下来,怕是您抗不住。殿下,这事干系太大,绝不能莽撞啊!”

周维垣这劝得很急,只因为这事如果惠王殿下要干,这特么还真能干的出来。

如今荆州上下,从商户到官府都仰仗王府的商路,殿下若是放出风去要购置战马,这些为了银子不怕死的人,还真能给把马弄来。

两千余匹战马入王府,这朝廷要是知道还不问罪,那他周维垣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贺英也在旁点头附和:“殿下,周长史说的是正理。私买战马,确实是藩禁大忌。”

棚下一时静了下来。

朱常润手指搓着指腹,眉头微微蹙起。

现在确实不好搞得太明目张胆,但是再过些年,这朝廷可没功夫管他一个藩王有多少马了。

但是这马是一定要买的。

过几年乱兵四起,如果没有一支能打野战的部队,到时候别说王府安稳,荆州城能不能守住都两说。

而且只是守城,外面都放弃了,那也太憋屈了。

这骑兵是实打实的战力,现在不攒、不练,等刀架到脖子上再想弄,就太晚了。

沉默片刻回过神的朱常润,见凉茶发放已经结束,干脆挥了挥手道:“都回去,周先生、贺英,你们随我来。”

“恭送殿下!”

场中数百士卒齐齐抱拳躬身,一声喝喊整齐洪亮。

朱常润脚步顿了顿,唇角勾起弧度。

这大半年的心血没白费,好歹是练出了点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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