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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没有银子怎么赏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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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王大人说得轻巧。”见王洽逼了上来,毕自严脸上一肃,袍袖往一拂,气势一整直接顶了上去,“太仓出入皆有定项,每一两银都钉在去处,何曾有半分虚浮可挪?天启以来三边、川黔积欠赏银百二十万两,户部日夜筹画尚且补苴无术;近年加派叠增,各省报灾请蠲者接踵而至,实收不过四五成。”

“蓟镇欠饷三月,防秋在迩,一动则军心哗变;陕西灾荒连岁,流民聚而为盗,停赈则腹地糜烂。这两处都是燃眉之急,王大人说说,哪一处可以停了挪去西南?”

“总不能为了一隅之赏,坏了九边与腹里的大局!兵部若能指一项可停之款,户部立刻拨银,绝无半分推诿!”

两人各执一词,殿中气氛顿时僵住。

韩爌见二人辞色俱厉,当即缓步出列,先对着御座躬身一礼,语气平和地打了个圆场:“陛下,二臣皆是公心。兵部恤将士之劳,户部计度支之窘,本无对错,只是各有职守罢了。”

说着他侧过身,对王洽、毕自严二人微微颔首:“二位大人也不必各执一词。仓猝之间,本难定万全之策。莫若兵部、户部即刻下去,会同拟出一个叙功章程来。既要对得起前方浴血的将士,也不能让太仓支绌难支。待章程拟妥,一并呈请陛下圣裁便是。”

朱由检也不想听两人继续吵那些废话,当即沉声道:“就按韩阁老说的办。大捷叙功,断不可废;国库艰窘,亦不可不恤。你们下去拟议,记着两个分寸:一则将士九年劳苦,功赏不可太轻,寒了人心;二则库银处处掣肘,不可铺张,务求省便可行。章程拟妥了递上来,朕再御览定夺。”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内帑先拨五千两银子,添作前方将士的酒肉之赏。余下的,你们两部通融着来。”

皇上难得动了内帑,

“臣等遵旨。”

很快,户部兵部一众人等便忙碌起来。

可不管户部再挖,这少了的银子也不能从地里长出来。

只能是兵部来想法子。

“没银子,可这赏格怎么定?户部刚回了文,说太仓的银子全押在宁远的军饷上了,西南的赏银最多只能拨万两。”职方司郎中抬眼扫了圈众人,满是无奈,“随征的将校有三四十号人,连带着几万兵卒,万两银子撒下去,连水漂都打不起来。户部拿不出,咱们也变不出银子来。”

旁边站着的老书办,查看了一番请功底册,看到张其威的名字后,先抽了出来按在手中,随即高声道:“郎中,其实也不必全发现银。朱总督之前不是有过一些条陈吗?说永宁、赤水一带要新设卫所、屯兵驻守。依下官看,不如就顺着这个路子来:高阶的将官加署衔,荫子入监;中下级的武官,就实授新设卫所的职衔,管军屯、掌印务,再给世袭加一级。”

这些世职武官除了银子,最看重的是实缺和世袭,这可比几十上百两赏银金贵得多。

朝廷不用掏银子,多费几道诰敕,既赏了功,又不费银子,一举两得。

郎中沉吟着点头。

真金白银是死的,用赏银换一个实缺掌印卫所,子子孙孙都能吃俸禄,划算得多。

“行,就按这个章程拟。”他点了点名册,“分两档:头一档留镇实授,填新设的卫所;第二档加署衔回原卫,也算赏了功劳。朱总督拟功的初稿你们都看看,该调的调,该补的补,尤其川黔本地的将领,优先留任,毕竟熟谙夷情。”

众人应声散开,各自抱着一摞公文回座核校。

老书办拿着张其威的名字那一页,起身走到郎中案前,压着声音轻声道:“郎中,湖广都司那边说的就是此人,随征八年,实打实的苦劳。如今朱总督的初稿里把他列在第二档,打完仗回原卫。”

“那边给的说法是,张某惯于屯守,放在永宁正合适。他留在贵州,也不用从别处调兵填防,省了大笔转运粮饷的开销。”

“至于荆州卫的指挥空缺,就从荆州卫千户里选人署理,不用部里再费心,如此也省一道流程。”

刚坐下的郎中抬眼瞥了下那道咨文,只是绷着脸淡淡问着:“那张指挥战功够吗?别回头言官挑理。”

“够的。”老书办躬着腰连忙笑道,“斩首、破寨的功都有账,没出过岔子,就是资历中庸了些,排不进头一档。刘佥事那边也懂规矩,没说要什么好缺,就永宁卫掌印就行,还特意提了‘原卫开缺’,省得日后善后完了还要调回来,来回折腾。”

都是官场上滚了多少年的老油子,话说得冠冕堂皇,什么“省粮饷”“便屯守”,说到底还是人情加银子。

但这事于公确实没坏处。

永宁新设卫所本来就要人,用谁不是用?

再说湖广是西南协济粮饷的主要大省,往后调粮调兵都要指望人家帮手,顺水推舟卖个面子,百利而无一害。

“那就调。”郎中低下头继续算账册,“这人放进头一档末尾,署都指挥佥事,实授永宁卫掌印。原卫开缺,让湖广都司自行择人署理。”

“是。”老书办躬身退下,回案前提笔蘸墨,稳稳把“张其威”三个字从第二档“加衔回卫”里划掉,挪到第一档“留镇实授”的最末一行,又在旁注了一行小字:署都指挥佥事,掌永宁卫印务。

一笔下去,半页纸,很快也就埋在大量的调动册簿当中。

对兵部而言,这不过是大捷之后上百份人事调整里不起眼的一桩。

朝廷省了赏银,地方落了实惠,新设卫所有了人镇守,都是妥当的处置。

背后湖广都司递了多少常例、刘佥事托了几层关系、荆州卫丁国昌花的五千多两银子,到此就润入其中。

循着规矩,散落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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