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回父皇,儿臣——(2/2)
“罪民沈云疏,叩见陛下。”
他这一声“罪民”,等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自认下了刚才文尚清所说的话。
景帝盯着跪在下方的白衣青年,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碴子:
“你果真是沈如海那个逆贼的儿子!好大的胆子,隐姓埋名混入朝堂,竟还敢自己送上门来!”
沈云疏抬起头,脸上没有半点畏惧之色,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地回荡在大殿每一个角落:
“回陛下,文尚清有一句话说对了,罪民确系十年前兵部尚书沈如海之幼子。当年沈家满门蒙冤受戮,罪民侥幸逃生被送入江南皇商沈家寄养。”
“这些年罪民隐瞒身世,拜入淮南子前辈门下,又入大理寺为官,从头到尾都是罪民一人苦心伪装,无论是家师淮南子,还是我的同门师兄妹全都毫不知情,皆是被罪民表象所蒙蔽。”
姜娆听出了他话里头的决绝,眼眶一下子红了,往前冲了一步却被时玄澈死死拉住手腕:
“沈云疏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沈云疏没有理会她的呼喊,从怀里取出一本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名册,双手平举过头顶:
“陛下,皇宫失窃的换皮名册在此。那夜是罪民尾随太子与小师妹入宫,打晕小师妹强行夺走了这份名册。”
“随后叛逃出京,前往南疆与澹台祭交易,只为查清当年沈家被构陷通敌的幕后真凶。至于文尚清口中所言东宫包庇以及大理寺同谋,纯属无稽之谈。所有欺君罔上的事,盗取宫中机密,私通南疆之罪,皆系罪民林云疏一人所为,与东宫及大理寺同门绝无半点干系!”
沈云疏把所有的死罪,全揽在了他自己一个人身上。
时玄澈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冷喝道:“沈云疏,住口!”
景帝看着地上的名册,眼神阴晴不定,冷笑道:
“你倒是嘴硬,一句一人所为,就想把你的同门师兄弟全摘干净不成?来人,把这个逆贼给朕押入诏狱严刑拷打,朕倒要看看他嘴里能吐出多少同党来!”
四周的禁军应声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沈云疏的肩膀。
沈云疏跪在地上没有动。
他最后偏过头,看了姜娆一眼,嘴角弯起一抹干净温柔的弧度,轻声道:
“小师妹,你欠我的牛肉面钱,还有那几千两银子的账,二师兄这就跟你两清了。往后……岁岁平安。”
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沈云疏藏在宽大白袖中的右手扬起。
一道刺目的寒光从他袖中滑出,那是一把削铁如泥的贴身短剑,剑锋对着他自己修长白皙的脖颈要害,抹了过去!
以死明志,死无对证!
只要他当场死在金銮殿上,所有的线索和攀咬都会随着他的性命一刀斩断,皇帝再多疑,也没法拿一个死无对证的罪名去针对太子,针对大理寺。
“不要——!!沈云疏!!”
姜娆瞳孔骤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拼命挣脱开被攥住的手腕往前扑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离得最近的时玄澈、止珩、驰曜三人脸色尽数大变,同时飞身扑了出去!
时玄澈指尖夹着一枚玉扳指用尽十成内力弹射而出,铛的一声脆响,在千钧一发之际重重击中了短剑!
剑锋被巨力震得偏了半寸,却依旧深深划开了沈云疏的颈侧皮肉!
噗——!
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将他一袭胜雪的白衣染得通红刺目。
沈云疏手里的短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软绵绵地向后栽倒,重重倒在了漫延开来的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