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摸一扇窗,先数清八颗钉子(1/2)
u0002第二天午后,库房边上那间空屋晒得发烫。
桌上摊着两把平头起子,一块湿布,两根细绳,一卷皮尺,一张白纸,一支削好的铅笔。
八个人围着桌子站,谁也没先伸手。
陆轩把皮尺压在桌沿上:“今晚只摸,不动。”
陈英拿起一把起子,掂了两下。
“起钉子我干过,木箱子上的。”
“木箱子是软木,”常守义蹲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一根草棍,“窗框是老榆木,钉子锈在里头,起一颗晃三下。”
罗小满把白纸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我记。”
“你放风。”陈英说。
“我一边放风一边记。”
陈英看了她一眼:“你记的时候嘴就不动了。”
罗小满把嘴闭上,把纸推回去半寸。
常守义站起来,用草棍在地上画那排平房。
“门底下今天多了一块铁皮,贴着地,缝堵死了。”
“什么时候加的。”陆轩问。
“晌午路过看见的,铁皮边上还压着砖。”
“趴下能看见里头吗。”
“看不见,缝没了。”
陆轩拿铅笔在纸上点了两下,纸上画着一扇窗,四角各点一个黑点。
“三个口,前门后门都堵,剩窗。”
“窗上八颗钉。”常守义说,“四角,一角两颗。”
“木条呢。”陆轩问。
“四角压四根,北边那个角去年就空着,我记着没压。”
“今晚看准,数错一颗,明晚多晃三下。”陆轩说。
常守义点头,把草棍扔进灶膛。
陆轩把铅笔夹到耳朵上。
“陈英摸窗,罗小满在窗下接人。”
“吴桐守西墙那片草,只看不动。”
“杜小禾守后门墙根,有人出来就报,不打。”
“邵桂兰带电台在沟里,天线压平,只听不发。”
“何秀英在车上记换岗空当,一短声是我们撤。”
“常军士长在土坎带路。”
“教官呢。”罗小满问。
“我在坎上,”陆轩拍了拍肚子,“我上窗台,窗台先塌。”
陈英把手掌翻过来看了看,按在窗台上:“我上去,脚横着放。”
“窗台一砖宽,脚尖顶住墙,脚跟悬着。”陆轩说。
陈英把脚往窗台上一比:“悬着也站得住。”
“铁纱断头朝下,”陆轩说,“手背贴框,手心朝外,划了也别抽手。”
“抽了会响?”陈英问。
“抽了带响,铁纱一弹,院里就听得见。”陆轩说。
陈英点头,把起子别进裤腰。
太阳落下去,工具分到各人兜里。
天黑得比昨天早,云压着西边的山。
八个人在车场集合,鞋带重系一遍,水壶灌满,枪膛退空,空枪也不带。
“枪留在车上。”陆轩说。
“空枪碰一下也响。”陈英说。
“对。”
常守义把院门的钥匙从腰上解下来,搁在车座上。
“这串今天用不上,新锁不认它。”常守义说。
“留着,”陆轩说,“哪天锁换回来,还得用它开门。”
沟底干着,脚踩碎石,声音不大。
常守义走在前头,走三步停一下,手往两边分。
后头的人跟着他的手走,谁也不说话。
到土坎下,八个人贴住坎根,头不抬。
何秀英在车上把表按亮,光用手捂了一半。
“第一班岗上去,上一个下来九秒,这一个爬上去十二秒。”何秀英压着嗓子报。
“空当十一秒。”陆轩说。
“再卡一班。”陈英说。
第二班换下来,何秀英又报。
“十秒。”
陆轩把这两个数记在手心里:“短的一回九秒,长的一回十二秒。”
陈英蹲到窗下,罗小满背靠墙,两腿分开站。
“踩我肩上。”
罗小满两腿绷住:“撑得住,你比教官轻多了。”
陈英踩上去,手扒住窗台外沿,身子贴住墙:“别提他。”
墙是凉的,砖缝里往下掉土。
窗台只有一砖宽,她把脚横过来,脚尖顶住墙,脚跟悬在外头。
右手先贴左下角,摸到铁纱的断头,指头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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