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一章 世事难两全（2/2）
生命宝树所言非虚，这段时间，还得多亏了它和宁启联手，才大幅度加快了火源石蜕变的进程。当然，此间亦不乏有夏欣的手段，若非她暗中出手，改变了大阵规律，即使二者合力，也断无可能这般顺遂。
是了，眼下这座大阵，早已非原来那座“神道引灵阵”，确切来说，阵仍然是那座阵，根源与本质未变，只不过阵内格局，比之萧阳的布施要高明太多。
当初重返此地，萧阳本以为这座大阵已彻底崩毁，因为那日他对此进行完善之后，曾遇变故突生，导致这片赤色海洋的终极禁区产生失控，进而爆发出了最为恐怖的法则洪流。
按理来说，在那股力量的疯狂浸染下，此阵必然无法抵御，注定会是徒劳一场。毕竟，那洪流源自神品火源石弥留在外的先天精粹，神明降临都莫敢沾染，遑论他一个凡道修士布置的法阵，纵有神器加持，亦是枉然。
然而，结果却出乎了他的预料，此阵非但未毁，反而演变为一座真正的神王级大阵，威能强盛得超乎想象。
当时得见那副情景，萧阳可谓是满脸错愕，直接呆立在了原地，随后立刻笃定，这是夏欣所为，除了她，无人能有此通天本领。
也正因如此，凭借这座神王级引灵大阵，生命宝树和宁启轻而易举便助萧阳完成了火源石的升华，中途不曾发生任何意外。唯一可惜的是，这法则瀚海中的先天火道精粹终究有所局限，将火源石提升到一定层次后便难有效果了。
不过还好，事到如今，萧阳身上那块准九品火源石，以及那座准九品火源山，均已蜕变为九品无瑕，加之当下这一块，虽不能晋升至高阶层次，但也足够了，如此一份大道财富，留待将来给他徒儿，绰绰有余。而其中那座火源山，便是对他自己而言都大有妙用，兴许能成为他踏足神道路后的一大助力。
生命宝树忽然飞上前去，围着萧阳转了两圈，“嘶，小子，你该不会真想以凡道之姿，逆伐真神吧？”
宁启点头，亦有相同感受，慨然道：“萧公子如此气象，于这凡尘境内，谓之空前绝后，莫说当今天下，纵观整个古史，恐怕也寻不出第二人。”接着一叹，“惭愧啊。”
萧阳神色温和，“宁大哥过誉了，大道群峰争高，天下豪杰辈出，古往今来，又有谁敢真正自称唯一，至少，在这同境之中，夏欣始终都走在我前面。”
宁启苦笑道：“可这世上，又有几个夏姑娘呢。”
萧阳浅笑：“遥望苍茫间，吾道必不孤。”
宁启了然。
生命宝树腹诽，“现在倒是谦逊，到了自己小娘子跟前，张口天下第一，闭口天下第二，傲气一个比一个足。”
萧阳微微蹙眉，终于是不再容忍，一巴掌就扫了过去，“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怎奈这老树已成真神，萧阳根本打不动，反倒是自己的手掌被震得生疼。没办法，他只能作罢，还是修为不够。
生命宝树倒也没再得寸进尺，万一夏欣有感，那可就悲催了。它乐呵呵的，闪到了一旁。
宁启无奈摇头，这前辈当真是个另类。
他抬手一挥，为法阵注入一股雄浑神力，心下沉思片刻，语气平和道：“萧公子，我有个不求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阳平定心境，在原地盘坐下来，“宁大哥这是在见外吗？”
宁启笑了笑，说：“火城当代出了不少修道的好苗子，只要尽心培养，引领他们步向正途，定然能成为撑起未来的中流砥柱，所以，萧公子，待到一切事了，可否请你为我火城阐道一场。若萧公子有意，也可从中择选一两个天赋较好的收为弟子。”
萧阳眉峰微挑，属实未料到宁启会提出这般要求，他神色不解道：“火城高手云集，亦不乏神灵，更何况还有宁大哥和四位城主，想要培育良才，传道授业，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宁大哥又何故舍近求远。”
宁启叹道：“萧公子理应明白，千年暗室，一灯即明。火城高手虽众，但大多皆已固步自封，走到了各自路的尽头，即便由他们去言传身教，最终也不过是让那些孩子蹈其覆辙，永远跳不出老旧的泥沼。而萧公子不同，你已成为这条路的先贤，于道上众生而言，便是一座不可逾越的永恒丰碑，倘若由你来为孩子们稍作引导，那无疑是一场久旱逢甘的天赐福缘，一旦能有所获，足以受益终生。”
萧阳问道：“宁大哥何不请问夏欣，毕竟，我终究还在凡尘，相比之下，她更为合适。”
宁启回道：“所谓道理相通，故得道者，你与她、皆如是，又有何区别呢。”他语气一顿，面露苦涩，“再者，萧公子也知道，我亏欠夏姑娘的已经够多了，再去求她，心里难免会过意不去。”
萧阳一番思量，还是答应了下来，“讲道可以，但收徒还是免了。前路凶险，风雨相随，我还有太多事等着去做，身边有个苏诚便足矣，再多，只会照料不周。”
宁启笑意诚挚，“那就多谢萧公子了。”
萧阳亦然，“我只是觉得，火城是个好地方，所以，我希望火城将来能够更好。”
宁启放声大笑，可眼底却有藏不住的怅然。
是高兴，为火城的众生，为火城的明日。
是伤怀，为火城这一路走来的不易，为火城今时战死的四十万儿郎。
他笑着，沉默着，心中五味杂陈。
萧阳暗叹一声，终是没说什么。
生命宝树在旁看着，同样欲言又止。世事难两全，每一个选择的背后，都伴随它相应的代价。
昔年百万载求师的余烛如此。
如今欲换新天的宁启亦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