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5章 樱花国，真的完了（1/2）
温俊杰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只觉得一阵眩晕。他攥着扶手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嗓音已经完全沙哑了：“罗警官……这次……小鬼子……是真的完了……”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有气无力的。不是感叹，不是惊叹，而是他亲眼看到这一切之后，脑子里所有能表达出来的情绪都被抽空了，只剩这一句最简单也最直接的结论。
罗飞站在舷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的末日景象。樱花国列岛在这半个多小时里发生的所有灾难此刻在他的视野中一览无余。
火山、海啸、地震——三灾同时发作，这是大自然最狂暴的一面，也是这颗星球动用了全部地质能量时所呈现的毁灭性力量。
他什么都没说。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光芒一闪而逝，然后就被窗外涌动的漫天暗红吞没了。
飞行器机舱内的暖黄色照明灯光在墙壁上缓缓流动，那种流动的频率很低，低到肉眼几乎察觉不到光线的明暗变化，但那种暖色调本身就有一种让人神经放松下来的效果。
罗飞靠在座椅上，后背被记忆海绵完美地包裹着，安全力场像一个无形的柔软气囊一样把他固定在座位里，既不会觉得束缚，也不会在飞行器偶尔微调航向的时候产生任何晃动感。
他本来没打算睡的。
从东京湾灯塔登机到现在，他一直保持着清醒。
蔡伦在起飞后给他们拿来了两条温热的湿毛巾，毛巾是卷成圆筒状放在一个银灰色金属托盘里的，毛巾的温度刚好比皮肤温度高一点，擦在脸上的时候能把那些干结在皮肤表面的火山灰和汗渍一起擦掉。
罗飞擦完脸之后把脏毛巾搁在座椅扶手侧面的一个小收纳格上，那个收纳格的感应装置自动检测到了里面有物品需要回收，格口无声地合拢然后把毛巾收了进去。
温俊杰也擦了脸。他用毛巾在脸上来回擦了四五遍，白色的毛巾擦完之后整个变成了灰黑色，毛巾上的灰多到了能在手指上捻出一层细粉的程度。
他不好意思地把脏毛巾也放进了收纳格，然后坐在座位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口气吐出去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放了气的充气玩具一样，肩膀垮了下来，后脑勺靠在座椅头枕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机舱天花板上的光纹发呆。
“罗警官，”温俊杰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度疲惫之后才会有的慵懒感，每个字的尾音都拖得比平时长，“咱们现在是正式回国了是吧？”
“嗯。”
罗飞应了一声。
他的身体也处在疲惫状态，骨裂虽然在愈合但愈台过程消耗了他大量的体能储备，再加上之前连续作战的消耗，现在一旦坐下来进入安全环境，身体就不由自主地想要进入休息状态。
“回去之后，我那个通缉犯的身份能摘掉吗？”
温俊杰又问。
他的眼皮已经开始往下垂了，每一次眨眼之后眼皮重新抬起来的速度都比前一次慢一点，“我从小到大没干过坏事，顶多就是小时候偷过隔壁邻居家一棵桃树上的桃子，还被我爸吊起来打了一顿。
结果现在成了通缉犯，这帽子戴得我太冤了。”
“雷队说了，特案组会去查。”
罗飞闭着眼睛说，声音平稳但音量已经比平时低了一些，“你的案子不难查，直播就是最好的证据。”
“那就好，那就好。”
温俊杰嘴里念叨了两遍这三个字，念到第二遍的时候声音已经含糊了。他的头往旁边歪了过去，口水从半开的嘴角流了出来，在下巴上拉出了一条细细的口水丝。
他的呼吸声从急促变得缓慢绵长，胸腔的起伏幅度也变大了，这是彻底睡着了的体征表现。
罗飞听着温俊杰均匀的呼吸声，自己的意识也开始模糊。他没有刻意去抵抗这种困意，因为他的身体确实需要休息。
在意识沉入睡眠之前，他脑子里最后浮现的画面是陈轩然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你想吃什么？我提前给你准备。”
他在心里下意识地想了想，想到了红烧肉，想到了糖醋排骨，然后意识就彻底沉入了黑暗中。
这一觉睡得极沉。没有梦，没有任何感知，身体就像是被泡在一池温水里，所有的肌肉纤维一根一根地松弛下来，骨骼深处的疲意一点一点地往外渗透。
灵魄也在修养状态中安静了下来，胸口的骨裂纹在灵魄的持续修复下终于彻底闭上了裂缝，骨头和骨头之间的连接重新变得紧密光滑，不留一丝痕迹。
那块青紫色的淤血痕迹也从皮肤表面消退了大半，残留下来的那一小片已经淡成了浅黄色，再过几个小时就会彻底消失。
不知道过了多久，罗飞感觉到有人在拍他的肩膀。
拍的力度不重，但很稳，是那种在军营里惯用的叫人起床的手法——手掌平拍在肩膀外侧的三角肌位置上，拍一次间隔一秒再拍第二次，频率不快但持续不断，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但也不会让人能继续睡下去。
“罗队长，到了。”
是蔡伦的声音。罗飞睁开眼睛，视线在一瞬间就从模糊切换到了清晰。
他的身体虽然刚从深度睡眠中醒来，但没有普通人醒后那种迷茫迟钝的状态，这是经过长期训练之后形成的能力——在任何环境下都能在睁开眼睛的同时恢复警觉。
他揉了揉眼睛，手背在眼眶上压了两下，把眼角累积的一点睡眠分泌物蹭掉。然后他伸手拍了拍旁边正张着嘴打呼噜的温俊杰的脸颊，拍的力度比蔡伦叫他的时候稍微重了一点。
“醒醒，到了。”
温俊杰被拍得嗯嗯了两声，嘴巴吧唧吧唧地合了几次，然后猛地吸了一口口水坐直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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