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3章 背后的人(2/2)
“公司的业务范围包括石油和天然气贸易。注册地址在金融城,一栋写字楼里。”
“刘子轩?”杨成龙的拳头又攥紧了,“那个怂包,开公司?”
“不是他一个人开的。股东里有一个哈萨克斯坦的公司,法人是巴赫提亚尔。”
杨成龙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他的脑子里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坐不住。
“所以,”他停下来,看着老宋,“刘家出钱,阿可可烈家族出面,一起搞我爷爷的油田?”
“不止。”老宋又翻开一页文件,“你爷爷的油田,不是唯一的目标。刘氏集团最近在哈国布局,想拿几个新的区块。”
“阿可可烈家族在当地有关系,能帮他们打通关节。作为交换,刘家帮阿可可烈家族从你们杨家手里抢回股份。”
“抢?”杨成龙的声音提高了,“那是我们的股份!他们凭什么抢?”
老宋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老人特有的平静。
“成龙,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凭什么’的。只有‘能不能’。”
“他们觉得能抢,就来抢了。你爷爷当年打油田的时候,也没问过别人‘凭什么’。”
杨成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宋把文件夹合上,放回书架。
“你爷爷选了你做接班人,不是因为你聪明,是因为你硬。”
“但光硬不够。你还得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杨成龙。
“这是我的电话。有什么事,随时打给我。”
杨成龙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头衔,没有公司。
“宋爷爷,您到底是做什么的?”
老宋笑了笑。
“我?我就是个退休的老头。偶尔帮老朋友看看路。”
杨成龙知道他在敷衍,但没有追问。他把名片收好,站起来。
“宋爷爷,谢谢您。”
“不用谢。回去告诉你爷爷,让他少喝点酒。他那血压,再喝就完了。”
杨成龙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成龙。”老宋叫住他。
杨成龙回过头。
“昨天晚上打你的人,你放走了?”
“跑了。”
“跑了?”老宋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没跑。他在圣托马斯医院。”
杨成龙愣住了。“圣托马斯?那不是——”
“不是看病。是去看一个人。”老宋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
“巴赫提亚尔今天早上去了圣托马斯医院,在ICU门口待了半个小时。他看的那个人,姓王。”
“姓王?谁?”
“王嘉铭。”
杨成龙的脑子嗡了一下。王嘉铭——李明的表哥,王氏集团的公子。去年在伦敦晚宴上,“劝退”过叶归根的那个人。
“王嘉铭在伦敦?”
“一直在。”老宋转过身,“他去年休学了,但不是真的休学。他在伦敦养病。什么病,没人知道。但巴赫提亚尔去看他,说明了一件事。”
杨成龙的心跳得很快。“说明什么?”
“说明下棋的人,不止刘家。王嘉铭也在棋局里。刘子轩、王嘉铭、巴赫提亚尔——这三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搅到一起去了。”
杨成龙站在客厅里,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刘子轩,王嘉铭,巴赫提亚尔。三个人,三家势力,凑在一起,要搞叶家和杨家。
“宋爷爷,”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这件事,我爷爷知道吗?”
“知道。”老宋说,“他昨天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告诉你——别慌。”
“别慌?”
“对。别慌。”老宋走回沙发前,坐下来,端起茶杯,“你爷爷说,慌的人先出错。让他们先动,动完了,你再动。一拳打在七寸上。”
杨成龙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宋爷爷,我记住了。”
他走出老宋家,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街对面的咖啡馆里,叶归根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咖啡,手里翻着一本书。
看到杨成龙出来,他合上书,走出来。
“怎么样?”
杨成龙把老宋说的话,一句一句转述给叶归根。
刘子轩注册公司,巴赫提亚尔去看王嘉铭,三个人搅在一起。
叶归根听完,沉默了很久。
“王嘉铭。”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冷意,“他去年休学,原来不是在养病。是在布局。”
“布局什么?”
“布一个局,把叶家和杨家一起装进去。
”叶归根把书塞进包里,“我爸说得对。巴赫提亚尔只是一个棋子。真正下棋的人,是王嘉铭和刘子轩。”
杨成龙攥着拳头,指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珠子渗出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归根,我们现在怎么办?”
叶归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杨成龙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焦虑,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计算。
“先不打草惊蛇。”他说,“王嘉铭在伦敦,刘子轩在新加坡,巴赫提亚尔在阿拉木图。三个人,三个地方,三股势力。我们不可能同时打三个。”
“那先打哪个?”
“先打最弱的那一个。”
“巴赫提亚尔?”
叶归根摇了摇头。
“不。先打王嘉铭。”
杨成龙愣了一下。“为什么?他不是在养病吗?怎么打?”
“他养病,是他的事。”叶归根说,“但他既然在伦敦,就不能让他闲着。”
叶归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疤叔。帮我查一个人。王嘉铭。对,就是去年休学的那个。他在伦敦的住址、行程、见什么人、去什么地方,越详细越好。”
挂了电话,他看着杨成龙。
“成龙,你信我吗?”
“信。”
“那从现在开始,你别冲动了。该打的时候,我会让你打。不该打的时候,你忍着。”
杨成龙咬了咬牙。“忍到什么时候?”
“忍到该打的时候。”
两个人在切尔西的街道上站了很久。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但伦敦十一月的阳光没什么温度,只是一个亮一点的光源。
杨成龙的手机震了。是林晚晚。
“伤口换药了吗?”
他看了一眼,没回。
“回她。”叶归根说。
杨成龙抬头看着他。
“别让她担心。”叶归根说,“你越沉默,她越担心。”
杨成龙想了想,回了一条:“换了。医生说恢复得挺好。”
“真的?”
“真的。”
“那你拍张照片给我看。”
杨成龙犹豫了一下,举起手机,对着自己的脸拍了一张。
嘴角的纱布,左脸的淤青,眼睛里的血丝,全拍进去了。
他看了两秒,觉得太难看了,但还是一咬牙发了出去。
对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是一句语音。他点开听。
林晚晚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清。
“杨成龙,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杨成龙听完,把手机贴在胸口,闭着眼睛。
“回她。”叶归根说。
杨成龙睁开眼睛,打了一行字:“晚晚,我不会出事的。我还没娶你呢。”
发出去之后,他觉得自己太肉麻了,想撤回,但已经来不及了。
对面发来一个表情,是一个打耳光的表情。
然后是四个字:“谁要嫁你。”
杨成龙看着那四个字,笑了。笑的时候嘴角疼,但他不在乎。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叶归根。
“走吧。”
“去哪?”
“回宿舍。养伤。忍到该打的时候。”
两个人沿着切尔西的街道往前走。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红砖墙上,照在冬青树上,照在两个年轻人的身上。
杨成龙的手机又震了。他以为又是林晚晚,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杨成龙?”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陌生,但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客气:
“我是王嘉铭。听说你在伦敦。有时间见个面吗?”
杨成龙停下脚步,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
叶归根看到了他的表情,凑过来,在手机上看到了来电显示的名字。
他做了一个口型:“接。约他。”
杨成龙深吸了一口气。
“行。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三点。我发地址给你。”
“好。”
挂了电话,杨成龙看着叶归根。
“他约我见面。”
“我知道。”
“一个人去?”
“不。我跟你一起去。”
“他不是只约了我吗?”
叶归根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
“他不认识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