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2章 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2/2）

时而狂笑，时而痛哭，时而以头撞墙，状若疯癫。

朱由检听着隔壁的动静，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兄长废了。

“张良……”

朱由检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忌惮与恨意。

他至今都想不明白，那个看似温文尔雅、总是带着淡淡笑容的白衣书生，到底是如何在不露破绽的情况下，布下如此精妙的局，将整个青南的朱明势力一网打尽的。

诈死、诱敌、收网……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甚至连他们兄弟二人会何时发动叛乱、会走哪条路线撤离，都算得清清楚楚。

这种人简直太可怕了。

比千军万马更可怕的，是这算无遗策的智慧，难怪明王不惜代价也想除掉他，可惜最终还是失败了。

“吱呀——”

沉重的铁门开启声，打断了朱由检的思绪。

脚步声由远及近，平稳、从容，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般精确。

朱由检睁开眼睛，看向囚室门外，一道白衣身影在昏黄的壁灯光芒中缓缓走近。

正是张良。

张良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官服，手中提着一盏灯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仿佛不是来探视囚犯，而是来拜访老友。

在铁栏外站定，看了眼颓废的朱由校后，张良不禁摇了摇头，随即声音温和的对朱由检道：“这几日可还安好？”

朱由检强忍着疼痛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衣袍，而后拱手行礼。

“托张大人的福，勉强还能喘气。”

朱由检的声音沙哑，却保持着基本的镇定。

张良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能在如此境地保持冷静，这个朱由检确实比他兄长强，起码骨头更硬。

“朱由检，你是个聪明人，咱们开门见山吧。”

张良将灯笼挂在墙上的铁钩上，昏黄的光芒将他温润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

“按你的供述，凌月、杀生丸母子已被转移到了明王府，是想借此倒逼本督用你们兄弟和朱棣交换人质吧。”

“果然还是瞒不过大人。”

朱由检心中猛地一颤，稳定心神后直视张良的眼睛，沉声道：“不错，在下确有此念。”

“哦？”

张良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嘴角露出一抹玩味：“那你觉得本督会不会让你的如意算盘落空呢？”

朱由检沉默片刻后缓缓道：“不会，相较于文不成武不就的我们兄弟二人，大人更不愿放走麒麟和白虎。”

听到这话，张良笑了：“你倒是直接啊。”

“在先生面前，耍心眼没有意义。”

朱由检一脸的坦然，正色道：“先生既然来此，想必已经查证过，既然如此，何不与在下做个交易？”

“交易？你如今是阶下之囚，生死不过在吾一念之间，又有何资格与本官交易？”

“就凭在下是朱明宗室，依旧还受朱棣的信任。”

说到这时，朱由检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在下愿归顺大秦，。”

张良闻言眼神却瞬间变得冰冷起来，淡淡道：“你若想诈降的话，这可并不高明。”

“大人面前，朱由检不敢班门弄斧，朱棣妄图乱青南，以断秦军后路，如今事败再无回天之力，在下不愿朱家跟着朱棣走向死路，愿在被赎回归后弃暗投明充当内应，只求明亡后不要灭族朱家。”

“有点意思。”

看着一脸正色的朱由检，张良嗤笑一声后，意味深长道：“说一千道一万，还是想让本督放你回去呀，朱由检，你说本督该如何信你呢。”

“大人无需信我，这只是一步闲棋，能成事最好，不能对大人也没有损失，反正大人本就打算用我来交换俘虏。”

“哈哈哈，好你个朱由检。”

张良大笑起来，看向朱由检的眼神中露出一抹欣赏，淡笑道：“你的交易本督同意了。朱由检，你或许不够聪明，但也不是愚蠢之辈，本督就给你这个机会，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听到此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朱由检，在心中总算是暗暗松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诈降说辞并不高明，更知道张良绝不会信任他。

明知他是诈降，却还答应合作，说明张良有着绝对的自信，不会让他的这点小把戏得逞。

朱由检也知道自己的诈降不可能成功，但乱青南以断秦军后路之计失败，朱明如今已经彻底无牌可打了。

如今摆在明军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在正面战场上彻底击溃秦军，但徐州一马平川、易攻难守，想正面击溃强大的秦军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

面对这种绝境，手里还有一张牌，哪怕数额再小，也比什么打不出，坐以待毙要强。

朱由检也知道自己斗智斗不过张良，自己能想到的他肯定也能想到，而且想的比自己更多、更全，但张良同样犯了智者的大忌，那就是傲慢。

张良不会将自己放在眼里，而只要他能活着回去，让范增等军师帮他一起完善计划，或许这个诈降之计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也说不定。

总之，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离开监牢后，上官海棠连忙上前，劝道：“大人，真放朱由检？他定是诈降啊。”

“这点本督自是知晓。”

“那为何还……”

“有时候坏人绞尽脑汁，还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张良淡然一笑，随即看向徐州方向，笑道：“只是一步无关大局的闲棋罢了，成不成都无关紧要，而且本督也很好奇，朱棣和范增得知后会如何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