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4章 琅琊之战，沂蒙山防线（2/2）

朱棣得到消息后彻夜未眠，次日便下令在靠近工地的县城设了专门的粮栈，派人沿途设驿站，每隔十里一换马，以保证物资不断。

十年间，这条防线一寸一寸地生长。

先是在关键隘口修了简易的石垒；

接着在琅琊、郓城两座旧城的基础上加固城池，加高城墙，增筑瓮城、马面、敌楼；

再往南，东莞、阳都、开阳诸城依次被纳入防御体系，每一座都成了链条上的铁扣。

山脊上每隔十里设一座烽火台，彼此相望，一旦有警，狼烟一盏接一盏，半日之内便能从北传到南。

最难的是修那条河谷通道——沂水支流蜿蜒穿过山腹，两侧是峭壁，只有一道窄口叫做虎口崖。

朱棣亲自去察看过后，决定在此设一道暗关，既可守，亦可作为奇兵出击的出口。崖顶的箭楼用巨石砌成，背靠绝壁，正面仅容数人并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十年间，这条防线耗费的钱粮，足以再打一次中原大战。

范增更是不止一次劝朱棣：“北面防线固然要紧，但齐国毕竟是盟友，不曾动武，不如把财力先顾西南。”

朱棣每次听后都沉默片刻，然后说一句：“亚父，孤宁愿它永远用不上。可若真要用时，孤不能让它缺一块石头。”

朱棣把这条防线当做自己一张王牌，毕竟经过长达十年的持续建设，沂蒙山防线已成为朱明北线最坚固的堡垒。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齐国居然会举国并入明国，而这道明国举国之力建造的坚固防线，自建立开始，甚至还未经历过战火的洗礼，就彻底失去了防备齐国的作用。

不过朱棣也知道，齐国虽没了，但大秦还在，秦军早晚会南下，到时自有沂蒙山防线的用武之地。

不出朱棣所料，随着大秦南下，第六次中原大战爆发，沂蒙山防线即将首次发挥关键作用。

很显然，朱棣压根就不指望能在青南打退秦军，青南三郡所能起到的作用，仅仅只是拖延时间，以及消耗秦军的兵力。

朱棣原计划是哪怕打烂整个青南，也要在此消耗掉秦军十万兵力，怎奈计划赶不上变化，周瑜从海上来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逼得他不得不放弃青南。

最终，历时一个多月的青南之战，以明军的主动撤军彻底草草收场。

此战明军虽未达成消耗秦军十万兵力的目标，但也让秦军伤亡了足足三万兵力。

南下的两路共计二十五万秦军，还剩二十二万，除了一万留守青南三郡外，明军北线还需面对二十一万秦军。

压力虽依旧很大，但朱棣并未绝望，他最后的希望，这道他耗尽心血所打造的沂蒙山防线还在，他的底气就还在。

这也是朱棣敢主动放弃青南三郡，退守徐北琅琊郡的主要原因。

毕竟沂蒙山防线防御力不够的话，那放弃青南，退守徐北，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在撤出青南之时，朱棣命大将徐达依托沂蒙山布防，构筑了一条纵深的防御体系，将整片区域的城池打造成铁锁关隘，以扼守着南下徐州的咽喉要道。

当大秦铁骑真的从北面压来时，沂蒙山防线在沉寂多年后，终于亮出了爪牙。

诸葛亮和苏定方在拿下青南三郡，给张良留下一万守军后，就率领二十一万大军南下，继续攻打徐北琅琊郡。

秦军连下三郡之地，士气正盛，进入琅琊地界后，仅仅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势如破竹的接连攻下姑幕、东武、诸县三城。

当然，之所以会如此轻松，主要还是因为这三城都地处平原，且并非什么大城，城矮墙薄，防御力本就一般般，自然难以抵挡秦军的猛烈攻势。

朱棣也知道这三城不可守，所以一开始就并未投入多少资源来建设三城，且才一开战就将三城百姓尽数迁往后方，坚壁清野，所以秦军得到的仅仅只是三座空城罢了。

之所以不迁移青南百姓，不在青南也搞坚壁清野，自然不是朱棣心善，而是秦军来的太快，已经赶不及也迁不走了。

秦军自然事先知道沂蒙山防线的情报，毕竟长达十年的建设，想瞒住也不太可能，但沂蒙山毕竟是一座没有经历过战争洗礼的防线。

秦军多年征战，攻陷天堑雄关多了，函谷关、阳平关、壶关等等。

沂蒙山固然是险地，但就易守难攻的程度来说，显然是比不上那些天堑的。

秦军连这些天堑都攻克了，又岂会将沂蒙山放在眼里？

所以，无论是苏定方，还是诸葛亮，都不认为沂蒙山能挡住秦军的攻势。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士气正盛的秦军，才攻下三城，就在琅琊城，以及郓城下碰了钉子。

沂蒙山防线经过十年风雨侵蚀，却依旧坚固的城墙、那些从未燃起过，却时刻备好柴薪的烽火台、那些被朱棣反复叮嘱“不得偷工减料”的箭楼与瓮城，终于全部派上了用场。

朱棣在收到琅琊城挡住秦军先锋的消息后，脸上并没有笑意，只是望着北方苍黑的群山，轻声说了一句：“十年心血，总算没有白费。”

那一刻他想起的不是战局胜负，而是当年风雪中抬石上山的工匠、冻裂的手指、彻夜不眠的粮官，还有他自己那十几年间夜不能寐的无数个夜晚。

沂蒙山防线，不仅仅是一道堡垒，也是朱棣这一生如履薄冰的缩影，是四面受敌之下，一个君王对“后路”二字最为沉重，也最为孤独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