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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假账与阵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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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上的血槽又满了。新的血顺着石缝往下淌,和旧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滴是新来的。

云飞扬低下头,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肩膀在抖。

但他在笑。嘴角咧得很开。

苏明轩走了过来。

白袍干干净净。靴底踩在血水里,没沾上一星半点。他手里那把折扇,扇骨是玉做的,在雨里泛着温润的光。

他停在祭坛中央。

祭坛四周,血灵石嵌在石缝里,暗红色的光从石缝里渗出来,把整个祭坛照得一片血红。雨滴落在祭坛上,溅起细小的血珠,又落回血水里。

脚下,血灵石铺成的阵法正在呼吸。暗红色的光从石缝里渗出来,顺着他的靴底往上爬,缠上小腿。

云飞扬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开启了因果视野。

这一次,视野不一样了。

上一次的灰色和红色还在,但多了一层东西。一层密密麻麻的线条,从祭坛的每一个符文里伸出来,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云飞扬盯着苏明轩脚下的阵眼。

他看到的不是符文。

是一本账。

一本巨大的、摊开的假账。

那些灰色的线条不是能量流。是债务。每一根线条的末端都挂着一个数字,密密麻麻,排成行,列成排。借方、贷方、余额,清清楚楚。

云飞扬的视线顺着那些线条往上追,一直追到苏明轩的手上。那些线条从他的指尖渗出去,连着一根根灰色的线,全部指向铁笼里的他。借方写着苏家大少爷苏明轩,欠血灵石三千六百枚,折价白银一万两千两。贷方写着祭品云飞扬,抵债金额三千六百枚。余额——云飞扬的视线停在最后一个数字上。

云飞扬的呼吸停了。

他看懂了。

这个阵法不是祈福。是转移。

苏万山把矿坑里这些年抽干的气血、杀死的矿工积累的业障,全部记在了这本上。然后,通过阵法,把这笔死亡债务转嫁出去。

转到谁身上。

转到祭品身上。

转到他云飞扬身上。

苏明轩站上了阵眼。

他的双手开始结印。手指翻飞,速度快得看不清。每一道手势落下,脚下的阵法就亮一分。那些灰色的债务线条开始移动,从阵法的边缘往中心汇聚,全部涌向苏明轩的双脚。

然后,顺着他的身体,往上爬。

苏明轩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表情。他嘴角挂着笑,呼吸变得绵长。脏东西转出去的那股轻松劲儿,让他很满足。

他张开嘴,说了句话。声音不大,但雨声盖不住。

阵法活了。

那些灰色的线条从苏明轩的脚下分裂出来,变成无数条细线,朝四面八方射出去。其中一条,笔直地射向云飞扬的铁笼。

铁笼的铁栏杆发出的一声。

那条灰色的线钻进云飞扬的额头。

痛。

不是皮肉的痛。是骨头里面的痛。是灵魂被撕裂的痛。那些灰色的线条在他身体里乱窜,每碰到一处,就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迹。他看到自己的血管里爬满了黑色的线,在皮下蠕动。

云飞扬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吼。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那些灰色的东西在往里钻。业障。矿坑里几百个矿工死前的绝望、恐惧、不甘,全部灌进了他的身体里。

那些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是骨头听到的。是灵魂听到的。每一个声音都钻进他的脑子,在他的脑子里乱搅。他看到大牛的脸在雨里晃动,眼睛睁着,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眼前的世界变了。

他看到那些矿工的影子在雨里晃动。他们张着嘴,没有声音,但云飞扬能听到。那些声音钻进他的脑子,在他脑子里尖叫。

为什么是我……

我不想死……

救救我……

云飞扬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掌心的肉被掐破了,血顺着手腕流下来。他不觉得疼。那些灰色的东西太冷了。冷得他的骨头都在发抖。

苏明轩站在阵眼上,闭着眼睛,嘴角挂着笑。

他的呼吸很均匀。春雨落在他脸上,他没有躲。白袍的下摆浸在血水里,但他不在乎。那些灰色的线条从他的脚下流出去,全部进了云飞扬的身体。他的脸色越来越好,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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