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回望废墟,因果清零(1/2)
云飞扬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哥……”九儿在他背上轻轻说,“我们得走。
“嗯。
他转身,冲进雨里。雨点砸在身上,生疼。他不敢停。一刻也不敢停。雨水糊住了眼睛,他闭着眼往前跑。
身后的密道里,苏家老祖的怒吼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那恐惧扎在他脑子里,拔不掉。他不回头。他只知道跑。
腿还在抖。刚才九儿珠光续上的力气正在快速消退。肌肉里的酸胀一层层涌上来,小腿肚子又开始抽筋。他咬着牙,一步一挪。雨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他抹了把脸,手背上全是泥和血混在一起的黑垢。
“哥,前面……”九儿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盖住。
云飞扬睁开眼。
雨幕前方,密道的出口隐约可见。一道灰白的光从出口透出来,不是火光,是天色。暴雨如注,天是铅灰色的,压得很低。
他加速冲了过去。
出口比密道宽。他侧过身,抱着九儿挤了出去。
外面的风比里面大得多。暴雨劈头盖脸砸下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他踉跄了两步,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倒在泥水里。怀里的九儿轻轻“唔”了一声。
“九儿!
他手忙脚乱地把丫头扶正。九儿靠在他怀里,眼皮半阖着,脸色白得吓人。阴面珠子贴在她胸口,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只剩一层淡淡的灰晕。他的衣服全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又冷又重。泥水从裤腿往下淌,浸透了鞋袜,每动一下脚趾都冻得发麻。他脱下外衫,胡乱裹在九儿身上,自己的胳膊裸露在暴雨里,冻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咬紧后槽牙,把九儿往怀里按了按,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冰凉的手指。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很弱。
“没事的。”九儿睁开眼,嘴角扯了一下,“就是……好困。
“别睡。”他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再撑一会儿。
九儿没说话。她把头靠在他肩上,呼吸很轻,轻得他怕自己动一下就会吹散。
云飞扬抬起头,环顾四周。
他们在一处山坡上。脚下是泥泞的草地,雨水在草叶上汇成水珠,滚落进泥土里。远处,云溪矿坑的方向,火光冲天。浓烟裹着火星子升上天空,被风吹得四处飘散。矿坑已经不成样子了。整个山体塌了一半,露出黑黢黢的窟窿,张着大口,吞着天火。
他盯着那片火海。
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
视野变了。
不是眼睛看到的。是脑子里某个东西被触动了。他能“看见”那些线。
灰色的、红色的,细细的线,从四面八方缠在他身上。灰色的线缠在手腕脚踝上,勒进肉里,留下一道道红印。红色的线更粗,从胸口延伸出去,一头扎进矿坑的方向,另一头缠在苏家大宅的方位。
因果线。
矿奴的债务线。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腕上缠满了灰色的线,每根线上都刻着细小的字——“苏家矿奴——云飞扬”“血灵石债务——三期未偿”“劳役抵债——剩余年限不详”。
红色的线从心口延伸出去,一头连着矿坑深处的地脉,另一头扎在苏家大宅的地基里。那是矿坑和苏家锁在他身上的因果锁链。锁链表面布满锈迹,每道锈痕都对应着一笔血债。
远处的矿坑又塌了一大块。火光猛地窜高,黑烟直冲天际。
“咔嚓。
一声脆响。
云飞扬低头。
手腕上的一根灰色债务线,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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